谭双摸了摸林向遇的额头,道:“是不是身体还没恢复?怎么呆呆的呢?”她笑了笑说。
林向遇摇摇头,“可能是我还没适应过来。”
路上,林向遇听到一些弟子嘴里传出陆掌门的字眼,林向遇想了又想,左右觉得自己脑子应该没坏掉,她怎么记得现在的掌门应该姓李,叫做李自珩,而不是姓陆。按理来说,就算是再低微的弟子,也不该会记错自己掌门的姓。林向遇愈发觉得怪异,因此时而觉得自己该不会是在做梦吧,有时候却又觉得不是。
林向遇问谭双,“他们说错了吧。不该是李掌门么?”
“这个啊。”谭双了然,解释道:“六师兄修成了九剑剑法,前不久继任了掌门之位。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林向遇点点头,嗯了一声,想想还是觉得不对劲,“难道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么?怎么这么突然?”
谭双道:“因为门主说大患已除,仙门不再需要他,他一个人要去游山玩水,不管我们了,还有缘再见呢。”
心脏慢了一下,林向遇痴痴地问道:“什么大患?除了什么大患?”
谭双看向林向遇,脚步一顿,似乎在观察林向遇的神态,旋即,有些欲言又止地道:“忘了告诉你了。”
“他死在了那一阵法之下。”
“啊?”林向遇恍惚。“你说什么啊。”
后来,谭双好似说了许多话,可不知道为什么,林向遇却一个字都听不清了,她很努力地想要去听清去理解谭双在说什么,可都是徒劳的。只有一阵耳鸣,震动着她沉寂良久的心脏,周围全是杂音,视线也是的模糊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向遇才重新看见,重新听见,谭双依旧在身旁,这回,她终于听清了谭双说着什么。
她说:“当时魔涯一战,虽然造成了仙门一定的死伤,不过好在,已经铲除了他。百年前的杀妖阵法,又合聚了前百名修士灵力,就算是他,就算不魂飞魄散,也活不成。”
林向遇第一反应是问:“你怎么知道?”
谭双问:“什么?”
“你怎么知道他死了。”她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大力气问出这句话,醒来之后,她一直刻意回避有关他的所有,甚至害怕听到他的所有消息。离开了他的生活,似乎才是一场短暂的美梦。再次听到关于他的一切,又将她拖进去了,那个爱恨难舍难分的痛苦的漩涡。
只是没想到,再次听见关于那个人的消息的时候,却是他死了。林向遇第一反应却是,不相信。他怎么会死呢。他那么强大,那么倨傲。结局有无数种可能,分道扬镳亦或继续纠缠,可林向遇独独没有想过他会死。
谭双道:“我知道这事确实得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刚开始,有人传温淮的淮死了的时候,我们也不太相信,毕竟是妖皇啊,就算了这次真的死了,谁知道他是不是有好几条命。直到妖界在那不久之后,易了新主,我们才相信这件事情。若是他真活着,所有妖肯定都只会拥他为主。”
谭双喃喃自语,讲着林向遇昏睡过去的这段时日里,修真界发生的巨变。
林向遇又听不清谭双再说什么了,她恍惚,呆滞,面上看上去好似没什么变化。脑子里却倒流过过去有关他的一切,好的坏的,都随同着,他的死去,一同逝去。
她恍然若失,猛然明白过来,再浓烈的恨,随着人的身死消亡,也都将一起消逝。他死了,那她的恨呢。
他死了,可她的恨怎么办啊。
“恨”没有了依托,林向遇不知道该恨谁了,而那个人,就连同她的恨一起,仿佛也将她的一部分也一起带走了。
那个填满了她的心的恨意空了,于是心也空了。
林向遇告别了谭双,一个人回到了昏暗的弟子宿舍,突然之间就好像什么也做不了了,就是倒一杯水都能把茶杯打翻,林向遇头痛欲裂,那种像是失去了什么的感受令她难受。
哭也哭不出来,只得仰头倒在床上,昏昏沉沉地,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这一觉又是好几日,林向遇再次醒来的时候,对上一张脸,白净清俊,眼睛上蒙着白纱,徐徐飘荡。他抬手摸着她额头的温度,不知道林向遇已经睁开了眼,他没有任何反应。
一模一样的脸。他又出现在她的眼前。
林向遇以为自己在做梦,她还在药谷养心林里吗?照顾自己的是他?之后魔涯那些事情,是她的一场梦而已。并没有发生过,他还假扮着药谷的明尧,照顾着她。林向遇心道,果然,他怎么可能死。
如释重负般地,心道,果然果然,他没有死。
那只是她做得一场梦罢了。一切都还没开始发生。
林向遇细微的动作还是令明尧发现她醒过来了,旋即他端正起来,微微远离了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