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遇一动没动,仿佛方才想明白什么,“这就是你放弃我的理由?”
他一怔,林向遇继续道:“当年的天裂下,你知道有妖骨在我身上,如论如何,我不会死,所以你头也没回地把我弃了?后来却没想到,我的魂魄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就算有妖骨也没有办法。”
她冷静地说着。
“对啊,你说得没错。”他道,“对不住你,所以我后悔了。我不止一次想过,那时候,就算是魂飞魄散,不得归路,也要保住你。”
林向遇听见这这番话,气得没有力气,无奈地笑了下,“你还真是诚实。”
他往前,圈着她的腰,蹭着她的侧脸,低低地说着,“可我,真的,爱你。”
林向遇深呼口气,良久才道:“是不是有点过于天真了?”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你该知道,不管你会不会头,我都会回去的。你也该知道,如今说爱我也是没有用的。有些事情,并不是你能改变得了的。”
她露出残忍而释怀的笑容,看着温淮抬起头来,好似纱布上似有若无地两点的洇湿,他极瘦极白,在冷火下,鬼森森的。
林向遇对他的泪水视而不见,她抬手,缠着他系在眼睛上的纱布,玩弄似地,一圈圈的缠绕着。
他低低道:“我知道,我知道。但是,这次能不能别再离开。我抓不住你。”他有些绝望地说,那已经完全超出他的能力的范围,他就是拼尽全力,再去鬼蜮一次,也未必再能找回她。
林向遇并未回答,而是道:“解霜说你不欠我什么,后来我仔细一想,好像确实,你的眼睛没有必要一直因为我而这样。”因为受过八年的苦,她太能感同身受了,如今她的眼睛完好,确实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还”,如论如何,失而复得,林向遇是庆幸的。
“你们妖皇一脉的东西,本就不属于我,我还给你,这样你的眼睛也能回来。我们两不相欠。折腾了这么久,差不多得了,没必要再继续下去。”她释怀地说。
太累了。
一直恨着也很累,也很痛。林向遇也想过解脱,如今,把恩怨清算了,是不是就能两清?林向遇也不确定。
“你要做什么?”他害怕起来,喷薄在她肩颈的呼吸,混乱无章,手也隐隐颤抖着。
“妖骨还给你,我不要。”
林向遇忽然抬手一掌,用了十成力推开温淮。
转手,迅速掐诀捏咒,用灵力硬生生,将那个不属于她的东西,一点点刨出来。
“别这样,你会很痛的。”他感受她的决绝,无力地说着,他想要冲上前,想要阻止林向遇的动作,脚下却一跌,跌在地上踉跄几步,又狼狈爬起来,可腿脚又不听使唤地,最后只得屁滚尿流地爬过去。
温淮心里无比清楚,她已经下了这个决心,他无论如何也没办法阻止。所以他怕得不行,甚至连路都不会走了。
林向遇额头青筋暴,一身冷汗,她用着解霜告诉她的咒法,将妖骨一点点的抽出来,而对着旁边,仿若撕心裂肺的温淮,林向遇淡声道,“别过来,若是中途被打断,我好像会的遭到更严重的反噬吧,离远点。”
细微的撕裂的声音,细细回响,他低低伏在她身前,他看着血淋漓的妖骨,他为她痛到死,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着寂寂深夜里,他低低伏在她的身前,椎心泣血,仿佛比林向遇痛过千倍百倍。
林向遇深深闭着眼睛。最后听见他声线平淡地问她,“真的不要吗?”
林向遇摇摇头,她真的还给了他。递到了他的手边,旋即,没有停留地转身便走。
就是她转身的瞬间,她听见一阵细微的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寂静深夜里,听着骇人。余光中,只见他抬手,直接把那剔透玲珑甚至还在跳动的,妖骨,生生捏碎了,血在他白皙的手间蜿蜒着滴下来。
林向遇只是顿了一下,心仿佛也一紧,但最终,头也没回。
“你走吧。”他说。
林向遇脚步稍稍一顿,似乎在确认温淮这句话的意思,想明白之后,她立马加快了脚步,似乎很怕他中途反悔,直奔妖界结界。
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大殿。空寂寂的,没有任何声音回响。
妖骨被生生捏碎,他力量受损,也使得整个妖界的结界都在不安地剧烈波动。丛羽察觉不对劲的第一时间就赶到青梧宫,第一眼便见到这副触目惊心的场景,他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丛羽痛心疾首,又是走来走去,又是跺脚,次次回头看着温淮如此模样又是不忍,只得连连哀叹。
“我该说你什么好?我该说你什么好?”丛羽透过的不远处的镶嵌在的铜镜上的水镜,望见妖界边界,那女子拖着的沉重的身子,脚步匆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