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为她戴上红盖头,温和地牵起来她的手,“向遇,我们拜堂成亲吧。”
林向遇什么也没法做,她的视线中只有红艳艳的红盖头,还有脚下的红绣鞋,被他牵着,一路不知道穿过哪里,后方好似还跟着一行侍女,这夜的风很大,林向遇的盖头却牢牢不落,后来她也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那貌似是妖界的成婚仪式,她站在很高的地方,下面熙熙攘攘,诡异地人声沸腾,她被操控地本能地做出一些动作。
下方有人声,断断续续地念出了林向遇的名字,风声很大,没过很久,林向遇又被带回了另一个地方,四周的幽寂,只听得见两个人的呼吸声,风和人声,离她远去。
林向遇没有折腾的力气,面无表情地坐在床榻上,他靠近了抬手,挑开林向遇的红盖头,她的视线开阔起来,穿着大红婚服的他整个宛若被踱了一层光,四周死寂,温淮拿起来桌上的合卺酒,一杯小心地让林向遇握着,一杯他自己的拿着,做出交杯的姿态。
他靠近,同她交杯时,头上的发冠同她头上的头帘发饰交缠在一起,倏地,林向遇感受到那种束缚她的力量瞬间消失一空,“铛”地一声,林向遇将合卺杯摔在地上,酒溅落一地,他却还保持着那个的姿势,做着他的春秋好梦。
林向遇猛地推开他,交缠在一起的发冠发饰,撕扯撕裂,越绞越紧,交织交融,似乎怎么也分不开,林向遇用力扯掉头上的发饰,”叮铃当啷“落了一地,那些纠缠彻底断开。
温淮眉头也没皱一下,半滴酒没沾,他缓缓地放下手中的合卺杯,再蹲下身去,捡起来被林向遇摔在地上的那只酒杯,听见温淮一边自顾自道:“听说人界是有这个习俗的,所以也学来了,不知道你不喜欢……”
林向遇道:“我只是不喜欢你。”
他手顿了一下,林向遇忽然又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
“不是因为你当时没有为我回头。我并不需要你的回头,我不需要!但是,你知道你现在用着的是谁的眼睛吗?”
玉制合卺杯再一次掉在地上,咚咚当当,回响。
温淮去捡了好几次,像是抓泥鳅一样,抓来抓去,弄得一脸狼狈,他看上去那么努力,可合卺杯最后却反而碎成一地,刺着他的白玉般的手,冒出来的红豆般的鲜血粒。
林向遇沉默地盯着的温淮,盯着他双手颤颤,神情不忍的样子,盯着他做着些毫无的缘由的事情,看他像个的傻子一样在地上一会儿捡着玉杯碎片,一会儿将碎片摁在手掌心,仿佛感知不到疼,自始至终,林向遇没有再说话了。
诡异而可怕的死寂缓缓蔓延开来。
良久,温淮的声音好像变了,不像是他在说话,“你在说什么?你在同我开玩笑吧?”
林向遇只是冷漠地看着他。
她的视线仿若如有实质,强烈地刺痛着他,温淮颤抖着手想要去摸他的眼神。嵌在眼眶里圆润饱满的眼睛,温淮从未想过它是谁的。
“这是你的眼睛?是你的?”温淮道。
林向遇一声不吭。
温淮伏在地上,语无伦次,巨大的痛,将他一颗心冲击得七零八碎,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呀?谁能告诉他,他该怎么办?他低低伏在地上,一度想要的干呕,“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挖出来的还给你吧,我还给你。对不起。我不知道……”
除了这样说,他还能怎么办?该怎么办?怎么办?他知道,无论自己该如何做,都没有办法弥补,怎么办?谁能来告诉他,该怎么办。
解霜啊解霜,他早该知道的,她向来不是个听话的,迟早会酿出大错。
都怪他。温淮失声地喃喃道:“把解霜叫过来,把她叫过来!”
解霜这么长时日以来,头一次受到温淮的召见,此前,她一直被囚在故地之中,两耳不闻窗外事情。得到温淮传的消息,她满心欢喜,五百年了,将近五百年了,没关系,花五百年想通一件事情,也是好的。不算浪费,她也不算白等。
可是等解霜随着侍女,来到青梧宫,里里外外红艳艳的绸缎刺着的解霜的眼睛,她心跳越来越快,直到站在那个寝殿门口,推开门,见到林向遇的脸的那一刻,解霜吓得跌在地上,不断后退着,整个人像是见了鬼一样,“你,你是谁?”
她声音一出,两个人同时看向她。林向遇身前那个人,跪在她的身前,低低伏着,像个奴隶一样,解霜心痛万分,“少君,你在做什么?她,她到底是谁?怎么?怎么……”
温淮道:“解霜啊解霜,你到底还背着我做过些什么啊?”
解霜面色霎那间无比惊恐,下意识看向林向遇,被林向遇眼底的冷意寒到了心底,她曾今所做过的那些,她原以为少君不会在意,她以为他不在意的。
解霜完全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她一着急,就如实脱出,“是她自愿把眼睛给你的。她那么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