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又一语气微沉,“病毒性感冒,传染的,你去照顾她?”
“没事,我戴着口罩就行,也不住一个房间,而且我身体素质挺好的。”
篓恩在一旁笑了,“看出来了,不是一般的好,跟头牛似的。”
周悉许知道这货是在拿她背朱缇的事打趣。她确实力气比一般女生稍微大些,主要是个子高,朱缇又轻,背起来不算多费劲。但说她像头牛,也太夸张了。她没好气地瞪了篓恩一眼,“滚,你个弱鸡。”
程又一神色凝重,几秒后才开口:“带她去你家吧,我也一起去。”
“啊?”周悉许看了眼朱缇,“不方便吧?她需要休息。”
篓恩在旁边听得直摇头,凑到朱缇耳边说:“你太惨了,生个病还得看他俩撒狗粮。”
朱缇抬了抬眼皮,回了个无奈的表情。她现在嗓子疼得像吞了刀片,每咽一次口水都是酷刑,没心思扯皮,也没体力搭腔,更懒得吐槽面前这俩恶臭情侣。只是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离那俩人远一点。
程又一自动屏蔽了篓恩的屁话,又说:“去你家也能休息,再说你也照顾不好她,有上顿没下顿的,她能饿死。”
周悉许没反驳,程又一说的是事实,她的确不擅长照顾人。
朱缇在旁边听着,艰难地清了清嗓子,哑着声音说:“去你家,我不想被饿死。”
她对周悉许的懒一清二楚,完全能想象到自己落到她手里会是什么待遇。第一天,她可能会良心上过不去,煮个粥或者叫个外卖,第二天,大概就恢复本性了。
周悉许看着朱缇那副认命了的表情,妥协了。“行吧。”
于是四人上了车,直奔周悉许家。
车上,朱缇在后座睡得昏昏沉沉,周悉许偶尔探一探她额头的温度,程又一从副驾驶回头看了两次,没说话,只是让篓恩把空调调高了些。
到家时,已经快十二点了。安顿好朱缇,周悉许轻手轻脚地带上了房门。
厨房里传来声响,她走过去一看,程又一正站在灶台前,动作娴熟地翻炒着锅里的菜,篓恩靠在门框上,抱着膀子,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程又一,认识你快二十年了,我特么今天第一次知道你会做菜。”
程又一没抬头,颠了下锅,“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篓恩啧了一声,歪着脑袋打量他,“你是真贱,妥妥的舔狗一个。你不是挺高冷的吗?咋的,不装了?”
程又一手上的动作一顿,终于抬眼瞥了他一下,语气淡淡的,“再废话,没你的份。”
篓恩撇了撇嘴,一脸不满,但没再多话。
半个小时后,菜陆续出锅,热气腾腾地摆上桌,香气填满了整个餐厅。
篓恩刚拿起筷子,被程又一叫住了,他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菜,“先别吃,给病号送进去。”
篓恩的手僵在半空,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我去送?”
“不然呢?”
“你特么是真会使唤人。”说完,端着托盘去了客卧。
客卧的门半开着,朱缇靠在床头,听见动静抬眼看过来。篓恩把托盘放在床边的小茶几上,生出几分同情。“辛苦你了。”他拍拍朱缇的肩,“好好养病,争取早日回归。”
朱缇面无表情地拿起筷子。
“这……有点过分吧?”
周悉许站在客卧门口,抬脚刚要进去,被程又一拉住了。“别进去捣乱,这是为她好,养病要安静,也避免交叉感染。”
话是没错。
但周悉许还是觉得对不住朱缇,这感冒说到底是因为她开了窗,现在又把人隔离起来,太没人性了。她皱着眉头说:“那也是啊,她现在需要人照顾。”
“有人照顾,篓恩叫了他家的专业护理,人比你靠谱。”程又一说。
“你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感冒而已,就算被传染,也不会死,挺个两天就好了。”
“和你没关系,是对病患负责。”程又一淡淡道。
“切,你就嘴硬吧,担心的要死还不说。”篓恩瞥了他一眼。
程又一伸手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就你嘴贱。”
其实周悉许心里清楚,哪怕篓恩不说,她也知道程又一是为了她好,他怕她被传染,更怕她生病难受。程又一的嘴硬,她早就领教过了。
*
吃完饭,程又一和篓恩就回学校了。
门关上。
周悉许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半天没动。可能是太久没回中央公园了,也可能是在程又一那住习惯了,她好像已经适应了有程又一的生活,好像分不开了。
周悉许翻出手机,点开和程又一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你今晚来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