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被看穿心事,周悉许不太自然地岔开话题,“对了,你弹钢琴吗?”
“我倒是很喜欢,但是学钢琴费用有些大,家里负担不起,所以——”
徐途未说出口的话周悉许便明白了。但她有些费解,能负担的起南洋高昂的学费,照理来说也应该支付的了学钢琴的费用。但她没再深问,不想让对方不自在,便说:“哦,我刚才在楼下大厅听到有人在弹《反方向的钟》”
徐途明显顿了一下,手里的蓝莓不小心掉在地上,滚到了旁边人的脚下。
“发什么呆呢?真浪费。”柳宜菲捡起蓝莓吹了一下扔进嘴里。徐途刚要制止,她已经嚼起来了,“没事,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穷人的肚子没那么矜贵。”她又问周悉许,“你确定没听错?这是英国,谁会弹那玩意啊。”
“没听错,我再回去看,人就不见了。”
“擦,还挺神秘,搞得我都有点好奇了。”柳宜菲笑着说。
“嗯,我也是好奇,才回去看看。”
徐途想了想,“应该是咱南洋的学生吧,看到钢琴手痒了,就随手一弹,没准儿是篓恩,他今天不是还提了嘛,再加上他那人挺爱出风头的。”
周悉许觉得这可能性极高。除了篓恩,整个队伍里也挺难再找出第二个这么爱秀的。
“我觉得差不多,算了,咱别提那个沙雕了,看剧。”柳宜菲指了指电视,又开启了吐槽模式,弹钢琴这事被抛到了脑后。
*
晚上十点,天色彻底暗下来了。
徐途和柳宜菲回了各自的房间,周悉许一个人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毫无睡意。她刷了会儿手机,又觉得莫名心烦,暴躁地抓了抓头发,腾地坐起身。
既然睡不着,就出去走走。
周悉许刚出房门,就碰上了程又一。他正在关门,看样子也是要出去。
两人对视了下,谁都没说话,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片刻后,程又一打破沉默,“出去?”
周悉许轻轻“嗯”了一声,“有点失眠。”
程又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说话,氛围又再次冷下来。见对方没有开口的意思,周悉许识趣地先走了。没走几步,身后传来程又一的声音。
“一起吧,我也睡不着。”
她停下来,程又一走到她身边。谁也没说去哪,两人心照不宣的出了酒店,朝城堡方向走去。
夜幕下,古老的建筑笼罩在昏黄的光线中,时间仿佛在这里慢了一拍。两个人各怀心事,走在蜿蜒曲折的街道上。恍恍惚惚,很不真实。
这是周悉许当下的感受。
走了好半天,程又一终于说话了,“我们貌似走错了。”他看着反方向,“卡尔顿山看夜景比较好。”
“随便逛逛,看不看夜景无所谓。”周悉许毫不在意地回。她早就察觉了程又一今天的反常,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你今天心情不好?”
程又一怔了怔,随即垂下眼,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脸上,带着让人看不懂的神情。周悉许被盯地浑身不自在,紧忙避开他的视线,“你今天和平时不一样。”
“怎么说?”程又一还在看她。
“感觉。”
这人平时话就少,也没什么情绪波动,很难看出喜怒。但今天不一样,他周身的气压很低,周悉许感觉得到。女生的第六感告诉她,他的反常,可能和自己有关。
程又一挑了下眉,“你观察得还挺细。”他乌黑的眸子深了些,一直绷着的嘴角也微微上扬,“不过现在好了。”
“是因为撞衫?”周悉许试探着问。
程又一停下脚步,靠在石桥栏杆上,抽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烟雾里,他整个人显得恣意又慵懒,有种说不出的氛围感。
“就算是吧。”他侧过头看她,问:“你呢?为什么失眠?”
其实,周悉许自己也理不清。是因为那首歌?还是那些太久远的事突然涌上来?她没想明白,也不打算当着程又一的面想。
她避开他的问题,只接了撞衫的话茬:“撞衫这事,是我没考虑周到。当时就想着赔你件新的,可原来那件扔了又舍不得,毕竟也是新的。”
“能想出这么完美的办法,也为难你了。”程又一笑笑,又问:“你是因为这事睡不着?”
周悉许心虚地点点头,索性为失眠找了个看似说得通的理由。
程又一像是信了,没再揪着不放,换了个轻松的话题,“看见那城堡没?”
周悉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嗯,怎么了?”
“那儿有个故事,想知道吗?”程又一卖了个关子。
爱丁堡不缺名人,也不缺故事。有典故,不稀奇。周悉许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但程又一好不容易换个话题,她不想扫兴,瞎扯道:“该不会有吸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