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渺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中的剑已经出鞘半寸,剑身在日光下闪过一道冷光:“大胆妖物!”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警惕,“果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小紫狐被那声吓得往后缩了一下,随即就地一滚,化作一个穿着淡紫色小裙的女孩,约莫五六岁的模样,头顶还留着两只毛茸茸的狐耳,正不安地抖着,像是被吓到了。
“不要!”一道急促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一个年轻妇人快步赶来,在几步外站定,先是朝云渺渺躬身行了一礼,又连忙将那小女孩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声音带着几分慌乱:
“惊扰了贵客,实在抱歉,这孩子刚化形不久,还不太会走路。”
珩狐也及时走上前来,他朝那小女孩和妇人微微摆了摆手,又转向云渺渺,语气不急不躁:“且慢。这是一只刚化形不久的小紫狐,尚不知礼数,冲撞了姑娘,是青丘管教不周。”
他说着,看了那小紫狐一眼,“紫云,还不快向贵客赔礼。”
那小紫狐躲在母亲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来,怯生生地看了一眼云渺渺,声音小小软软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说着还往母亲身后缩了缩,像是怕被骂。
年轻妇人连忙替她接道:“是我们没有看管好,还请姑娘莫要见怪。”
云渺渺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松开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缩在母亲身后只露出半张脸的小女孩,沉默片刻,才将剑缓缓推回鞘中:“……是我失态了。”
褚岁走上前来,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臂,对珩狐解释道:“渺渺她之前被妖兽害过,所以才会如此警惕。”
珩狐听了,神色并无异样,只微微点了一下头:“可以理解。是青丘招待不周,未曾提前安排好。”
他侧过身来,“诸位一路辛苦,请随我入席吧。”
他说完便转身,在前面引路。
几人跟在他身后,沿着一条铺着白石的小径缓缓前行。
道路两旁,错落着许多木屋,屋顶覆着一层干草,墙根处生着一簇簇花草。
有的屋门前坐着正在剥豆子的老妇人,有的窗口探出一只毛茸茸的尾巴尖,在日光里轻轻晃着。
几只半大的狐狸正蹲在路边好奇地张望,有些已经完全化了人形,有些还拖着一条蓬松的尾巴。
它们看见珩狐走来,都微微低下了头,目光却止不住地往他身后那几道陌生的身影上飘。
褚岁经过时,路边一丛矮树后面探出两只小狐狸,一灰一白,脑袋挨着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像是被发现了,又飞快地缩了回去,只留下一阵细碎的笑声和一丛还在轻轻晃动的枝叶。
褚岁竟觉得,这青丘居然意外的让她无法产生恶意,其余的人也是这种感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神女曾经的恋人 “神女当年
青丘的景致与凡间截然不同, 处处透着一股天然去雕饰的野趣与灵性。
宴会厅是一处椭圆形的开阔石殿,四壁嵌着温润的灵石,将满室照得亮而不刺眼。
穹顶没有覆瓦, 只铺着一层密密的花藤, 藤蔓间漏下细碎的天光, 落在青石地面上。
厅中摆着一张长案,上面搁着几只玉石杯盏, 杯壁薄而透,能看见杯中的酒液泛着淡琥珀色的光。
珩狐引着几人入席, 在主位上站定, 举起手中的玉杯, 声音不高不低地响彻厅内:“神女与诸位远道而来, 是我青丘之幸。”
他没有说太多客套话, 只那一句,便像是一块石头稳稳地落了地。
随即他微微侧首,示意开宴。
丝竹声起。
乐声不像凡间那般规整,带着几分山野间的自在与疏朗,像是有风穿过竹林,又像是溪水漫过石间。
几只小狐狸端着木盘穿梭在席间, 盘中盛着各色点心与鲜果,有的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珩狐又朝褚岁举了举杯:“神女还请多用些,青丘虽比不得其余珍馐,但胜在新鲜。”
褚岁端着那只玉石杯盏,杯沿贴着唇边,目光却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透过他看什么别的东西。
她没有喝, 只将杯盏放回案上:“珩狐,既然你在青丘做族长,为何要主动提出献上妖骨珠?”
她问得直接,却让席间的丝竹声都像是轻了一瞬。
珩狐放下酒杯,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
他笑了一下,那笑意从容而温和,带着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坦然:“神女有所不知。正因我是青丘族长,被贬下凡时才没有被剥夺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