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上遍植一种淡紫色的花,叫作栖云花,每年春深时漫山遍野地开,远远望去像一片紫色的雾。
朝廷前些年开了山,修了石阶和凉亭,来此旅居游玩的人便多了起来。
小二这家店是他外公年轻时开的,铺面不大,但凭着位置好,这些年也积攒了不少口碑。
变故出在那年。
栖云岭半山腰有一株老槐树,树上挂满了红绸与木牌,都是来此求姻缘的人系上去的。
树旁供着一尊不大的土地公像,石身已有些斑驳,但香火不断。
镇上的人家凡有女儿出嫁,总要专门绕路去一趟栖云岭,拜一拜土地公,再亲手挂上一块姻缘牌,求的是婚后和顺、夫妻白头。
头一个出事的人家姓白,娘家在镇东开了间豆腐坊,白娘子生得白净温婉,待人总是笑盈盈的,她家做的豆腐是全镇公认的好。
她嫁的是镇西卖鞋的朱二郎,两家隔了一条街,从小一道长大,青梅竹马,天作之合。
成亲那日,花轿照例要抬上栖云岭绕一圈。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上了山,朱二郎在土地公前拜了三拜,亲手将姻缘牌系上槐枝,红绸在风里飘着,像一条细细的溪流。
可就在他转身时,不知从哪刮来一阵妖风,裹着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将花轿周围罩了个严实。
小厮抬轿子时,只觉得手中的抬杠忽然一轻,重量不对劲。
朱二郎颤颤巍巍地揭开轿帘,里头空空如也,哪还有什么白娘子呀!
众人将栖云岭翻了个遍,连崖壁的缝隙都找了,什么也没找到。
朱二郎从那日起便一病不起,整日昏昏沉沉,有时清醒,便抓着人说梦见白娘子托梦,穿着一身大红的婚服,站在他面前,反反复复只说一句话:脖子疼。
朱二郎听了这话,病得更重了,熬了不到两个月,便也跟着去了。
出了这档子事,朝廷的人来搜过,但也只是走个过场。
为了不耽误山中旅业,只得对外说白娘子是悔婚私逃了。
镇上的老人心知肚明,但也不敢多说。
事情真正闹大,是两年前。
那时从京城来了一位官人,说是来此地散心,却在镇上瞧见了一个卖绸缎的妇人,心生爱慕,非要娶回去做小。
那妇人经不住富贵权势的诱惑,便也应了。
成亲那日,花轿照样抬上了栖云岭,然后人又没了。
那位官人不像朱二郎那般好糊弄,他动用了所有关系,将整座栖云岭翻了个底朝天。
最终在一处隐蔽的山洞里,找到了那妇人的尸身。
妇人头断了,脖颈处的切口齐整,像是被什么利刃一口咬断的。
尸身旁边,卧着一只白虎。
那虎通体雪白,只有额间一道黑纹,趴在地上,像是刚饱食了一顿,懒懒地抬了抬眼皮。
众人只看了一眼,便魂飞魄散地往外逃。跑得快的捡回一条命,跑得慢的,便再也没回来。
从那时起,镇上才真正害怕了。
镇长请了许多人来跳大神、捉虎怪,有真有假,大多是来骗钱的,倒是有一个江湖道士不知从哪弄来一具白虎的尸体,说是已经将那虎怪降服了。
众人信以为真,栖云岭重新开放,日子又恢复了些许往日的模样。
可没过多久,依旧有人家在娶亲时失踪新娘。
渐渐的,镇上的年轻人都往外跑了,栖云岭也再次被封了。
小二的外公年纪大了,又添了病,如今只能躺在床上,这店便由小二一个人撑着。
他原以为只要不再有人成亲,就不会再出事。
可近些日子,连寻常出行的女子也会莫名其妙地消失。
如今家家户户都把女儿关在家中,日子越过越紧巴……
小二说完这些,端起面前的茶碗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
他将茶碗搁回桌上,抬头看着几人,灯影在他年轻的脸上晃了一下:“几位客官……那白虎,怕是成了精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被掳走的柳蓁 这女子便是
众人听罢, 一时皆默然不语。
烛火在灯盏中轻轻跳了一下,照得几人面上神色明灭不定。
褚岁攥着茶碗的指节微微泛白,像是想说什么, 又觉得说什么都轻了。
燕栩难得没有开口, 垂着眼看着自己的手指, 拇指在剑鞘上来回摩挲了一遍又一遍。
褚听澜最先开口,他望向小二:“那栖云岭, 在何处?”
小二连忙站起身来,指着窗外西南方向:“出镇往西走, 约莫七八里地, 便是山脚。山上原来有一条石阶路, 后来封了, 杂草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