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栩腕上, 灵力化作细流源源不断地渡入他体内。

    他面容疲惫,眼下一片青黑, 一遍一遍地将药力化作灵力输入燕栩心口。

    燕观霜坐在另一侧, 指尖攥着袖口。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燕栩脸上:“怎么样了?”

    唐逸收回手, 灵力撤出时指尖微微颤了一下:“经脉是稳住了, 外伤也已处理过。我给他服了唐家的九转护心丹, 保住了心脉,但……”

    他看向燕栩,眼里全是自责:“他伤得太重了。外伤内伤都有,灵脉也碎了七七八八。药力能续住他的命,但能不能醒,什么时候醒, 要看他自己。”

    唐逸几乎把自己毕生所学全用上了,唐家的各种高品灵丹全用了,才缓缓吊住其一口气。

    若不是自己莽撞,燕栩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唐逸恨不得如今躺在床上上伤痕累累的是他。

    燕观霜攥着袖口的手指紧了紧,目光落在燕栩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带着冷:“唐逸, 若是我要杀淑宁,你会阻挠吗?”

    唐逸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自己的手指,思忖片刻,然后他说:“她做了那么多事,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还害得我最好的朋友生死未卜。”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不必师姐你说,我也会出手。”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

    褚岁站在门口,日光从她身后涌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没有停顿,径直走到床前,在燕栩身侧蹲下。

    她伸出手,指尖落在他的脸颊上,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褚岁的手指不敢用力,只是沿着他下颌的弧线滑下去,停在他耳侧。

    燕栩的皮肤是凉的,呼吸扫过她指腹,淡得像一阵风。

    “他还是没醒吗?”她的声音有些哑。

    唐逸摇了摇头。

    褚岁收回手,站起身,目光从燕栩脸上移开,望向窗外揽月阁的方向。

    或许带着对燕栩重伤的恨,又或者覆盖着神女记忆的威压,她道:“揽月阁,我们是要走一趟了。结束这一切。”-

    揽月阁今日出奇地安静。院子里的花落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地飘。

    正厅的门敞着,淑宁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衣裙,头发扎成两个圆滚滚的丸子头,发间簪着唐逸送她的白玉梨花簪。

    她端坐在主位上,手边放着一盏茶,像是等了很久。

    淑宁看见唐逸走进来的那一瞬,眼睛亮了一下,像从前一样,儿时那般。

    她站起身,拎着裙角跑过来,拉住了唐逸的手腕:“逸哥哥!你回来啦!你看,我戴着你送的发簪,好看吗?”

    唐逸看着淑宁俏皮的模样,竟有几分恍惚,但他很快就把手抽了回来,动作很重,几乎是甩开。

    那根白玉簪从淑宁的发间滑落,掉在地上,簪头磕在青砖上,碎成两截。

    淑宁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两截碎掉的簪子,看了很久。

    她弯腰想捡,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她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连你也这样对我。”

    淑宁看着唐逸,看着那双曾经会笑着给她编花环的眼睛,声音开始发颤:“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同那妖兽一起吗?你们根本不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

    她往后退了一步,像是在给自己腾出空间。

    “我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没有感觉,没有知觉,有时候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

    “我站在那里,身体像透明的一样,像一缕随时会散掉的魂魄。所有人都说我是怪物,连宫女都绕着走。”

    平日那个活泼俏皮的公主终于卸下了伪装,歇斯底里地控诉这些年自己的一切。

    “后来我被送到唐家,是你们救了我。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变回一个正常人了。”

    “可我回来的时候,我娘已经被打入了冷宫,他们告诉我她死了。我被养在皇后膝下,可那算什么养?”

    “太子拿我当马骑,那些宫女当着我的面嘲笑我,我连一块像样的点心都吃不着。”

    淑宁深吸了一口气:“我原以为父皇是护着我的。他送我那件红衣裙的时候,我好高兴,我以为他真的要疼我了。”

    “可第二天,他就跟我说,北戎的王子要来了,让我好好准备嫁过去。”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凭什么?凭什么太子可以要什么有什么?凭什么那些欺辱我的人可以安然无恙地活着?凭什么我就要乖乖去联姻?”

    淑宁的声音陡然拔高,尾音又猛地落下来,眼睛已经噙满泪水,却还是瞪着不让其流下。

    唐逸看着她,握紧了青莲剑:“可那些死去的宫女、被你献祭给玄蛇的嫔妃,她们做错了什么?淑宁,这不是你滥杀无辜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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