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人离开了,萦绕在身边的桃花味却是没有散去。
常青山被这花香味扰得心烦意乱,说:“那是因为我看出你对我没有恶意。但是如果你再这么放肆的话,我将不会再手下留情。”
话辅以说完,手腕上传来一股细密的疼痛传来,低头查看,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一根桃枝缠住了。枝上生着极小的刺,扎进皮肤里,带来微微的疼痛和麻意。
“不要手下留情了,我好期待你真正认真起来会是什么样子。”柳青罗歪着头看他,浅粉的瞳孔里印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以及紧抿的唇,“还有,你身上好冷。”
常青山脸色更差了,他猛然收手,另一只手并指如刀,从桃枝缝隙里劈下。柳青罗“哎呀”一声,手腕一番,桃枝咻地收回袖中。
“你伤到我了。”柳青罗瘪瘪嘴,语气里没有恼怒,活像是撒娇。边说边退,眨眼间,人已退至窗边。
“你自找的。你以为我是谁?”常青山追上去,一拳砸到窗框上,木屑纷飞,却只砸到一片残影。
柳青罗已经翻出了窗外,落到院子里那棵老桃树上,赤足踩着最细的枝桠,随着花枝轻轻摇晃。
常青山跟着追出去,马上就到了柳青罗面前。看着她那双摄人心魄的桃花眼,常青山没来由地觉得烦躁。刚想一拳砸下去时,却神奇地发现自己无法再控制自己的身体。
是那枝桃花枝,它上面有毒。
顺着被刺出的伤口进入了自己的血脉。
柳青罗看着静止在她面前的男人,脸上的笑容更大了,甚至可以称得上恶劣了:你猜猜我现在想要干什么?”
虽是问题,但这个问题不需要有答案。
因为很快柳青罗自己就用行动书写出了回答。
常青山只觉得柳青罗的脸在自己眼前慢慢放大,不一会就占据了自己的全部视线。
三寸、两寸、一寸……
现在的距离太过暧昧了,只要稍稍往前一点,两个柔软的唇瓣就能相碰。
常青山心中警铃大作,他想反抗,无奈自己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柳青罗对自己为所欲为。
内心强烈的羞耻感让他闭上了双眼,
只要自己看不到就可以当作没有发生吧?
这当然不可能。
没有了视觉还有听觉、还有触觉。
他能听到柳青罗近在咫尺的呼吸以及自己唇瓣处传来的湿热之感。
“常道长。”他还没睁开眼,就听见柳青罗的声音说,“下次再见吧。”
睁开眼正巧柳青罗整个人都散去了,化作漫天桃花瓣,被风卷着,簌簌地飞过屋檐,越过院墙,转眼就消失在一片春光之中。
常青山指尖微动,他摸了摸自己的唇瓣,还是柔软的、湿热的,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但他清楚地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院子里的花香味经久不散,案板上的面团沾染了片片花瓣。
他沉默了良久,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被桃枝刺出的细小伤口,那些血珠渗出来,凝在他的皮肤之上,就像是一片片细小的花瓣。
擦掉胳膊上的血渍,转身走回案板边,把落在面团上的花瓣捻起来,举到眼前看了看。
花瓣薄得透光,在烛光的映照下,脉络清晰无比,纹路细腻——就如同柳青罗带给他的感觉一样,似是清晰又捉摸不透。
本该将那片花瓣丢掉才对,可不知是为什么,他将双手握紧,花瓣隐藏在手心里,无人可以窥见。
正准备继续揉面之时,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吸引了常青山的注意力,他抬眼望去,声音传来的方向是柳青罗离开之时呆的地方。
走近一看,原本的花瓣全被风吹开了,露出了底下小小的姑娘。
只有常青山本人半个手掌大小,眉眼弯弯,小脸圆圆,活脱脱一个小桃花妖。
看到这张脸,本来被抛掷脑后的记忆又袭上心头,胸中愤怒异常,手腕一番,长剑随之召回手上。
大的对付不了,那小的呢?
剑尖朝着小柳青罗的心头寸寸靠近——那是每个妖物最脆弱的地方。
小桃花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劲地眨巴着自己的眼睛:“你好。”
声音软软的,和普通小孩子没什么区别。或许还是有的,她的声音比普通孩子更好听一点。
剑尖偏离一寸,最终钉在小柳青罗旁边的青砖上,砖头裂开了一道道缝隙。
小桃花妖没感觉出危险,还抓住常青山垂落在自己身旁的袖子,擦了擦自己滴落的口水含糊不清地说:“我是柳罗罗。”
常青山刚要把自己的袖子拉回来之时,柳罗罗身侧仅剩的几片花瓣开始聚集,变成了一朵完整的桃花花瓣。
黄色的花蕊处传来他怎么也忘不掉的声音:“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