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带氤氲的雾气中,台阶上房门微敞,还未走近,便能听见里头不适的咳嗽声。

    “大公子这身伤,还是得找位医术更精通些的大夫,否则这高热怎会一天一夜过去了,还未消退呢。”

    庄明一早从庄外赶来姜府,他是郎家养在郎柏宜身边的亲信下属,本来是两个人,另一个叫石墨的在此次刺杀中丧命。

    如今只剩他了。

    郎柏宜在姜府养伤,身边没有可用之人不行,得知消息,庄明便来了他身边照料。

    他手里正拧着一块微凉的帕子,沾过清冽的水,敷在郎柏宜的额头上。

    郎柏宜浑身滚烫,意识却无比清晰,他瞧着比昨日要精神许多,只是面上有些异样的红。

    额头上的触感一碰便知是烫人的。

    庄明:“今日我便着人出去,寻访名医。”

    庄明口中的“名医”,郎柏宜倒知晓一个人。

    姜玉白的义父。

    前世郎柏宜便是靠他调理得安然无恙,可今生不知是否与他重生了有关。

    当他从病中苏醒,听见姜氏夫妇让姜玉白把人请来为他医治时,却被告知,她已与义父没了书信往来。

    忽地,门口传来动静,“郎公子。”

    同昨日般,随着宛如落珠般清脆悦耳的嗓音响起。

    一道娇柔的身影渐渐步入卧房。

    姜玉白进来后就瞧见床榻上郎柏宜顶着湿帕,白衣深襟,微露胸怀,一副读书人病倒的样子。

    文绉气浓,心事重重。正高深莫测地盯着她。

    姜玉白想起他对她的抗拒,未曾凑的更近,而是站在不远处的位置,道:“郎公子醒了?我母亲一早命人熬好了汤药,让我送来给郎公子喝。”

    顺应她的话,婢女把食盒轻放在了桌上。

    “郎公子可要就此服用?”

    就在姜玉白以为她又将听见郎柏宜的冷淡拒绝时,郎柏宜道:“劳烦端过来。”

    姜玉白愣了下,误以为听错了。

    然而对上他的目光,又确信方才的确是他说的话。

    陡然这般客气,倒叫姜玉白有些狐疑,她打开食盒,拿出药碗,送到郎柏宜的跟前。

    意料之中,郎柏宜并没有接。

    他反而盯着姜玉白,看到她的眼睛,双目明澄,黑白有神。

    有好奇,亦有些谨慎小心。

    郎柏宜冲下属和姜玉白的婢女道:“你们先出去,我有话要与你家娘子说。”

    庄明不曾犹豫,一口答应下来便往外走。

    而丹红则迟疑地望着自家姑娘,直到姜玉白从愣怔中回神,侧身朝她点了点头,丹红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屋内一时间只剩下他们二人,随着房门咯吱一声被关上,气氛倏然多了一丝古怪之意。

    姜玉白还端着药碗,疑惑问:“郎公子,这药……”

    却听郎柏宜忽然叫了她一声,“姜玉白。”

    如此直呼姓名,令姜玉白在惊讶中话语中断,眸光匆匆和他对上。

    彷如在郎府当众初相见一样,郎柏宜对她少了许多指责戾气,一眉一眼都透着疏离。

    斯文而儒雅道:“昨日我爹娘所提议亲之事,你莫要放在心上。姜府对我有救命之恩,这份恩情我会改日再还。”

    “但你我之间的婚约,做不得数。”

    郎柏宜偏过脸,定定注视着她,“成亲本该两情相悦,你我之间,无情可言,有机会我会向两家提及解除婚约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