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病躯,当务之急是养好身子。
他冷着脸,没再与姜玉白争辩。
只是在她端着吃食到跟前来时,闻着浓郁的药膳味道,郎柏宜凭借自身力气端坐好。
动作间衣襟微开,胸口和身上多处缠绕着纱布,肌理分明。
有一只手还受过伤,被包扎过。
他避嫌地道:“不必麻烦了,我自个儿来就是。”
姜玉白听着他阴晴难定的语气,在他抬手抵挡那一刻,露出一副遭拒受伤的模样。
睫羽轻颤,微微带着笑意的唇角耷拉下去。
然而郎柏宜对她偏见颇深,甚至别开目光,刻意不去注视姜玉白此时尴尬的神情。
直到姜玉白缓缓将碗放回到小桌上。
她轻声示意:“那郎公子请小心,这碗当归参汤还有些烫,若有需要……”
她话未说完,郎柏宜便拿起了调羹。
叮嘱的声音也渐渐从有到无,越发细小。
看着郎柏宜行举流畅,并无不妥之处,姜玉白还耐心等了等。
过了会儿,她才离开床榻,走到一旁。
宋夫人命人准备了两个人的饭食,郎柏宜的是药膳,姜玉白的则是家常便饭。
她坐在另一张圆桌处,留下来用着自己的那一份。
安安静静,细嚼慢咽。
从郎柏宜的余光觑过去,她的细腕被掐出的指印未消,侧着的身躯纤弱拘谨。
姜玉白咽下最后一口吃食,用帕子擦了擦嘴。
知晓郎柏宜那头不情愿被打搅,她便安分等在桌旁,眼神不曾乱看。
直到那头放下碗筷,姜玉白才朝郎柏宜瞧去。
他已经用完饭食,且重新在榻上安顿好,目不斜视,看也不看姜玉白,吩咐道:“收拾了吧。”
下人这才将这琐碎的事宜整理起来。
姜玉白在一旁问:“不知郎公子对今晚的药膳感觉如何,可合胃口?”
郎柏宜精力恢复许多,却依然对姜玉白拒之千里。
碍于礼教,他还记着身处的是在姜府,勉强答道:“尚可。”
就在姜玉白作势还要嘘寒问暖两句时,郎柏宜直接掀眸,冷眼睇她,“天色不早了,饭也吃了,姜大娘子难道不该早些歇息去么?”
话里话外,都在赶姜玉白走,不想她继续待在这。
她露出愁容,愣怔了一瞬,仿佛不知他为何那般不近人情。
姜玉白迟疑道:“那……就不打搅了郎公子了。”
郎柏宜不回话,如同累了,闭上眼目休息。
待下人收拾完毕,姜玉白才领着他们轻手轻脚离开这间屋子。
出了院门,夜幕之下,那张脸上的神情瞬间一变。
刚才的委屈如同不存在般。
丹红心疼姜玉白,有意打抱不平,小声道:“姑娘受苦了,这般体贴,郎状元却好生冷漠。”
就跟生怕他们姑娘缠上他似的。
姜玉白若有似无地勾了勾唇,安抚道:“随他去吧,守好我自个儿的本分就是。”
丹红敢怒而不敢言,见姑娘是真未放在心上,想一想他们真找理来,亦有些亏心。
毕竟昨夜未对郎状元出手相救。
虽是不想给自己添麻烦,但在仁义上的确略有偏颇。
三人回到前厅,正好姜玉白的爹娘他们也正用完饭食,孙大夫人还想在回府之前,再去郎柏宜的院子里瞧瞧去。
见到姜玉白回来,宋夫人问道:“如何?柏宜他可有说什么?”
姜玉白见好几张脸都瞧着她,话里说的也仔细:“郎公子胃口尚可,药膳都吃完了,参汤也是。不过他吃完,就准备歇下了。”
宋夫人看向下人,以验真伪。
却听下人道:“确如大姑娘所说。”
孙大夫人露出欣慰的笑,对宋夫人夸奖道:“我还担心他一个人怎生才好,眼下看来是我想多了,有了玉白看顾,足以安心了。”
一旁郎侯爷亦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俨然用看儿媳的眼神看着姜玉白:“是个好的,甚是般配。”
姜府的人更是喜笑颜开,唯独姜妱见到姜玉白被称赞欣赏的场面,平日最乐于哄人高兴的她此刻却安静无声了。
手里攥着的帕子,不知不觉地拧成了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