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与郎府结亲的人家如过江之鲤,门前那道门槛快被媒人踏平了。
郎府大公子郎柏宜的婚事却始终没有着落。
只因幼年时他祖父曾许出去一门亲事,只等对方家中的女子长成,两家相看过,各自满意即可完婚。
在此之前,郎府都不能应下别人的亲事。
至于是哪户人家,却捂得严严实实,一个字也未透露。
城里杏花纷飞,绿柳刚冒出新芽。
姜家收到郎府设宴,邀他们上门祝贺的请帖,从上到下都准备起来。
旁人只道这不过是姜家与郎府一次再寻常不过的走动,却不知这次登门还暗藏了些别的。
姜玉白从小就被长辈定下一桩口头婚约。
本是戏言,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婚约依然有效。
可惜她只知道有这么个人,却从未见过对方。
女子香闺内,婢女正忙,头面和新衣都被拿出来,放在镜台和床榻各处,已经梳洗完的人影却还在发呆。
婢女见此情况不由地急了,“姑娘怎的还未更衣?”
“姑娘?姑娘?”
肩头被轻推了一把,让呆坐在床前的姜玉白三魂七魄重新归位,眼神从恍惚到清明。
长舒了一口气,“啊……”
“这是……要去郎府?”
“可不?郎府大喜,风光设宴,请了好多家拜贺,咱们府上也是他家管事亲自送来的请帖。姑娘,再不出发,可就晚了。”
婢女催促,只想叫她知晓事情的轻重缓急。
岂料姜玉白并不着急,只因前世,她就已经经历过了。
这次登门郎府后,她的亲事板上钉钉。
虽嫁给了郎柏宜,却未能和人人称羡的郎大公子琴瑟和鸣。
对方心中想要娶的,根本不是姜玉白,而是她的堂妹姜妱。
一直到死,都对娶了她心存遗憾。
这世姜玉白不打算再嫁去郎府了。
重来的机会,不想在旧人身上白白浪费,也不是非他不可。
“姑娘……”听丹红的语气,急得快要哭了。
姜玉白收起沉思,起身换上新衣。
待到姜玉白收整打扮好,前院姜府的人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她前脚刚到,后脚就听见一声不悦地斥责。
“怎这么慢?忘了今儿是什么日子?想失礼,好叫人笑话么?”在院子里,站着一堆身影。
姜玉白的亲娘宋夫人是个强势人,平日管教姜玉白最严苛。
她身边是冷漠以待的父亲,姜家主一向将教子这件事交给夫人去做,听着夫人训斥女儿袖手旁观,还赞成地点了点头。
“姐姐是今日紧张,怕出了疏漏,特意用心打扮了一番,不是故意要耽搁的吧?大娘不气,千万别气坏了身子。”一道倩影替宋夫人轻拍着后背,软声安抚。
这便是她的堂妹姜妱。
姜妱的话更让宋夫人对姜玉白这慢吞吞的性子不入眼,摇头叹:“你瞧瞧昭儿,比你不容易却这般懂事。你这做姐姐的……唉……”
姜妱亲爹过世后,生母改嫁,她不方便跟着她娘,便被接回了他们姜府。
虽是堂妹,实则在这家里与姜玉白的亲妹子无异。
姜玉白的爹娘一直将她当做亲生的对待,有时怜惜姜妱的身世,对姜妱的疼爱日益超过了姜玉白。
就连姜玉白自个儿,曾经也对这个堂亲妹子掏心掏肺。
可惜姜妱嘴上姐姐一套,与姐姐最亲最好,背地里,却暗自窥探上了她的姐夫。
明面上,她知晓姜玉白才是与郎柏宜有婚约的人,不敢有痴心妄想。
背地里却时常在郎柏宜面前透露难处,让他为她解决麻烦。
一来二去两个人的交集越来越多,也让郎柏宜越发放不下她。
时至今日,姜玉白对姜妱的心思一清二楚,再不会重蹈覆辙了。
“是我不好,父亲,母亲……让二位久等了。”姜玉白并未过多解释,坦然认下是她小小耽搁了,却也无需这般小题大做。
她抬着脸,神色秀婉,别开生面。
这让姜府的人对她的反应为之一愣,平日姜玉白在宋夫人教导下,形成了畏畏缩缩倔强忸怩的性子。
今日是怎么了?竟学会坦坦荡荡,不卑不亢地回应。
终于有了姜府千金大家闺秀的模样。
方才还想再说教她几句的宋夫人一时话卡在喉咙里。
姜府的一家之主终于在此刻,将事态平息:“罢了罢了,她知错能改就好,时辰不早了,别误了正事,快上马车。”
众人呼拥着家主跟夫人上车,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