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说的,自然是那份五菱宏光车辆的孢粉检验报告。花彻意识到的那一刻,不由得一愣。
但也只是一愣。
在案件进展和楚青的伤之间,花彻只花了不到两秒钟,掂量了一下孰轻孰重,就找到了两全其美的办法。
“报告好办,我可以让人来拿,”花彻冷酷无情地沉下脸,一根一根掰开楚青抓在车门上的手指,将他严肃推进车厢,“但你,先给我乖乖进医院里去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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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在花彻做了这样的安排,才没有耽误检测报告被送到侦查人员手里,真正发挥作用的时间。
然而,尽管那份报告被楚青保护得很好,被装在防水的袋子里半点没打湿,等两人乘坐出租车赶到医院里的时候,却彻底被淋成了两个“落汤鸡”。
——花彻火急火燎地赶着出来救人,完全没顾得上带伞。楚青虽然带了伞,但连手机都被砸得稀巴烂了,一路上都被楚青撑在手中的伞,哪里有可能苟活于世?他带出门的伞,也已不幸“殒命”,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城门失火时被殃及的池鱼。
“又受伤,又淋雨,我都怕你这条小命一不小心嘎过去。”从缝合清创室里出来,花彻神态有些不大自然。
楚青受伤的手臂已经包扎好了,可花彻脑子里却仍然像中了病毒一样,反复回放着医生给楚青的伤口修剪清创时,那血刺呼啦的场面,心脏格外堵得慌。
对花彻来说,她当下的情绪起伏来得实在有点无理取闹,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
花彻的理智明明很清楚,医生这样做,是为了防止伤口感染和促进恢复。况且,像这样在清创前打过局部麻药的,再痛也不会痛到哪里去。比这更严重的伤,花彻也不是没受过。那段时间,她来医院的缝合清创室,来得她自己都快麻木。
可是为什么,仅仅那个因为受伤而被迫清创缝合的人,换成了楚青,她心里就感觉不太好受呢?
花彻困惑地望向楚青。楚青的肩膀似乎比十一年前他们分别时更宽了一些,这个曾经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还手的病秧子,如今也多了一层薄薄的肌肉,手臂上层层缠绕的纱布藏匿起了伤口,只在表面留下一片欲盖弥彰的素白。
但花彻知道纱布底下是什么样的伤口。正如有些心意,她或许早就知道答案。
只是不敢去触碰而已。
真奇怪。他们明明都已经成年,不再处于只要男女同学走得稍微近些,就会被同学起哄传绯闻,被老师严防死守的学生时代,却好像逐渐没有了当年那样坦荡的心情。
楚青湿漉漉的发丝,还在往下滴水。
他艰难地用单手拢了拢头发,雨水却差点滴到纱布上。花彻无可奈何地接住那滴有可能闯祸的雨水,顺便抽了张纸巾帮他擦头发:“需要帮忙就开口,没必要一个人硬撑。”
花彻这些年来,照顾人的经验即便全加在一起,也约等于无,有时候擦头发控制不好力度还会把人揪痛。但楚青始终微微低着头,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乖顺地任由花彻对自己的长发动手动脚。
“……刚才你开那么多枪,需要写很多报告吧?”楚青很轻地问道。
他不提倒好。
一提,花彻顿觉心累。
现在警局管得格外严格,开枪后不仅要口头报告,还要事无巨细地在书面报告里面,写清楚每颗子弹发.射出去的时间、地点、现场情况等等。并且,这份书面报告必须得在24小时内提交。
花彻方才一口气开了这么多枪,等回去以后,也不知道要因此写多久的书面报告。
“不过,是值得的。”花彻开口。
这几颗子弹打伤了犯罪分子,打爆了车胎,也算为破案立下了汗马功劳。更重要的是,帮楚青脱离了被围攻的危险。
哪怕只有后一个理由,单列出来,也足够值得。
花彻从未后悔过。
楚青呼吸微微一颤,不自觉地垂下眼眸。
他看见几缕属于自己的长发,在擦拭过程中,不听话地缠绕上花彻的手指。楚青却没有阻止。
那轻盈纤细的发丝,虚虚地圈住花彻的手指,如同一根主动缠.绕的藤条,从他发端延伸出来,牵住花彻。像一枚无意识戴上的戒指。
楚青悄然凝眸于这枚特殊的“戒指”,长久压抑在心底的私欲,不由得潜滋暗长。
他近乎是控制不住地奢望,这几缕头发能在花彻手指上停留得再久一点,再久一点,最好能一辈子将他们两人缠住,永不分开。
但,这奢望见不得光。
楚青的发丝自然没像他所希望的那样,在花彻手上停留多久。
只在花彻帮楚青把头发擦到半干的时候,陈正副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孟天枢有重要发现,不过她只信任你。最重要的那个发现,她坚持要等你过来才肯开口。”
虽然花彻也很关心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