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即便犯罪组织没有真的投放病毒,城市也必将陷入瘫痪。
“这样的影响,不是你想看到的吧?”周局反问。
花彻沉默了。
她最重视的,向来是无辜者的安危。
可如今,在天秤左右两端摆着的砝码,都是一条条活生生、血淋淋的人命。无论怎么取舍,都已经被逼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市里面封锁消息的决策,需要我们正确看待。这样做的目的,虽然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但这从来不意味着,我们什么保护民众的准备都没有做。”周局的话音重了一些,语速也逐渐加快:
“卫健部门已经发布通知,下令升级全市医疗机构的监测预警,方便迅速溯源,控制源头。市里原定于近期举办的公共活动,也已经以‘消防演练’和‘线路维修’等理由叫停,为的就是减少人员聚集……”
多个部门的行动已经展开,铺开防线,为保护争取时间。上级权衡利弊做出的决策,没有留给他们选择的余地。
那份保密协议,花彻必须签。
她没得选。
“那我们还能做什么?”花彻忍不住问。
周局坐在桌前,缓缓闭上双眼:“查案,还有等待。”
如果没能成功拦住犯罪组织的病毒袭击,在海坪市发现首例确诊,这条消息就会被立刻公开,正式启动全民防护。这样最稳妥,也最保险,但作为代价,却也……更难保障最初那波感染者的安全。
花彻心头,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不甘。那股无可奈何的不甘凝结成块,堵塞在她的胃里,竟比细小的石块更加冰冷坚硬。将她的胃袋,堵得一阵阵发沉。
花彻被迫认清事实。
她没再说话,只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周局却在办公室门闭合之后,重新睁开双眼,心事重重地看向面前的电脑。
那密密麻麻列在电脑屏幕上的,全是花彻的案卷访问记录。记录显示,花彻在过去的数年里,曾经多次申请访问十一年前那起纵火案的卷宗。而且时间越到最近,花彻申请访问该卷宗的次数,便愈加频繁。
显然,花彻正在调查当年的案子。即便目前尚未找到与那起纵火案直接相关的确凿证据,她依旧怀疑,当年的纵火案与如今的爆炸案密切相关。
并且,在这件事上,花彻从未想过要对周局隐瞒。
周震山扶住额角。
他靠在椅背上,疲惫地叹出一口浊气。
捂在心底的秘密不会分解,只会在流逝的年月里落满尘灰。有的秘密,周震山已经替人守了太久,但如今,花彻已经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由当年案件引发的余波也已然抵达。
或许,是时候让该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慢慢知道了。
.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后,花彻脑子里便只剩下一个念头——
查案。
周震山局长说的话,花彻并非全都认同,可唯独这点,她深以为然。
追查此案,不仅是他们作为刑侦人员的天职,更是摆在花彻面前绝无仅有的一条路,一条不需要牺牲任何市民的性命安危,去试错的路。
防范措施做得再好,都比不上直接从源头掐断有效。
前提是,他们得查到源头。
只要拼命查,往死里查,也许就能赶在病毒被释放前,揪出并阻止犯罪组织隐藏在后面的掌舵人,就能把病毒肆虐的巨大危机,推得离海坪市的百姓们远一点,再远一点……
然而,花彻好不容易才顺着已死的专家郭虚怀这条线索,查到犯罪组织疑似将投放新型病毒,去查“薇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陈副队那里,更是收获甚微。
“‘薇拉生物’这家公司的主营业务,是生物医用材料和高端化妆品代工,偶尔也给医美机构供供货。公司证件齐全,链条完整合规,查不到什么违规操作,跟被我们怀疑可能卷入这起案件的另外几家医药公司,也没查到联系。此外,传菜员那对兄弟在公司里从事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工作。”
陈正清了清嗓子:“虽然兄弟里那个哥哥的工作,是看管库房,但实际上他负责的,仅仅只有库房里的一小块区域。”
花彻犹不死心:“可如果库房之中隐藏了什么秘密,他是不是有概率接触到?”
“按理说,是的。”
可陈正话锋却又一转:“不过,这对兄弟都只有初中文凭,成绩连在村里的中学都是垫底,就算认得出库房货物箱上面的字,能不能知道里面装的原料是什么,都说不好。”
再说了,哥哥从事这份工作的时间并不长。要是他看管的那一部分库房里,藏有相对重要一些的东西,那里便不可能轮到他来看管了。
刚入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