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花队长的想法, 副队陈正深表赞同。
然而即便有人手相助,陈副队查监控核实的速度也没这么快,想要具体锁定封乌海新住址的门牌号, 更是需要时间。
于是,没打算在等待上多浪费时间的花彻,带上涂知芝驱车出发,总算赶在太阳落山前, 抵达了封乌海家的原住址。
然而,他这个原住址显然不太.安宁。
花队长和涂知芝刚进走廊,离屋里还隔着一扇防盗门的距离, 就听见了里头摔东西的破裂声。
那声音噼里啪啦, 砸过来的时候那叫一个劈头盖脸。
响度骇人。
涂知芝伸.出手刚准备敲门,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 吓得猛一缩脖子。直到物品被砸碎的噪音终于平息,她才抬起拳头, 在眼前厚实的防盗门上连续敲击了三下。
“有人在家里吗?”涂知芝拔高了声调。
她用的声音不算太大, 但这个音量, 绝对能让人听清。然而, 两人在门外等了又等,却迟迟不见有人开门。
“奇怪了,人呢?明明刚才还在家里的。”涂芝知自言自语着走近了一些,抬手想再敲门。
怎料,手还没敲下去,阻碍在眼前的防盗门竟往内滑开一寸。
视线里,猝然闪出一只眼球。
猩红,狰狞。
缠满血丝。
“鬼啊!!”涂芝知捂住双眼,险些心脏骤停。
不曾想, 她这个被吓到的人情绪波动大,门里吓到她的对象情绪波动更大。那脾气,暴躁得像生嚼了十斤火药:“你眼睛瞎啊!看清楚了,我是人!”
涂知芝半信半疑,却依然把捂在眼睛上的手指张开了一条缝隙,从指缝里往外张望。
这次看得仔细些了,她才意识到——
她方才看见的确实不是鬼,而是一个中年妇女的眼睛。
那中年妇女面容憔悴,头发散乱,一双眼却通红浮肿得可怕。整颗眼球里面,密密麻麻缠满了血丝,不知道是熬夜熬的,被气的,还是刚哭过。
也可能三者都有。
花彻亮出警.官证:“警察,方便进屋说话吗?”
看了证件,中年妇女身上那股歇斯底里的烦躁感,勉强收敛了三分。她回头为难地回头看了眼屋里,最终一咬牙:“行,进来吧。别嫌弃屋里乱,嫌了也没用。”
中年妇女没骗她们,屋子里确实挺乱的。
用“挺”这个程度副词来修饰,甚至已经是花彻再三斟酌过后,所能想到的最为委婉的说法。
菜汁和饭粒撒了满地,乱涂乱画从墙脚爬到门上,不小心把自己拉了一裤子的男孩哇哇大哭,持续制造噪音,边上年纪更大一点的女孩看着被弟弟打翻在地的碗碟,气得跳脚……任凭谁看到这样的场景,都会恨不得火速关门撤退,逃离战场。
然而,就算家里乱成这样,中年妇女也很难腾出手来收拾整理。因为她怀里,还抱着一个更小的婴儿。
妇女一尝试把婴儿放下来,这婴儿就扯起嗓子,加入哭声二重奏。
直接令人耳膜阵亡。
“封武兴,哭什么哭?!把嘴闭上!”
“文佳,不能打弟弟!把手放下!放下!”
中年妇女一边破口大骂,一边蹲在地上收拾起来。她单手艰难地抱着婴儿,腾出另一只手抓住抹布,努力擦拭起撒在地上的半碗西红柿炒蛋。
即便她只是去开了个门,撒在地上的西红柿炒蛋已不知被哪个孩子踩了两脚。红红黄黄的颜色被鞋底踩脏,和米粒子混合成某种粘稠的糊状物质,怪让人感到恶心。
涂知芝看不过去,主动帮忙收起周围乱扔的衣服和玩具。
但用处有限。
中年妇女此刻面对的繁重家务相比,涂知芝的支援,仅仅是杯水车薪。
地板要擦洗,桌子要收拾,男孩沾屎沾尿的裤子要换。除了那个年纪最大的女孩已经有点自理能力,剩下两个孩子该喂奶的还要喂奶,该喂饭的还要喂饭。
花彻大概估计了一下把这些家务活全做完的时间,意识到她们此行,多半是没办法跟中年妇女坐下来好好聊会儿了。
“封乌海呢?在家里吗?”花彻问。
“那个死鬼,好久都没回来了!”中年妇女骂骂咧咧,“以前他还知道回家里来吃口饭,看看孩子,现在也不知道跑哪儿睡女人去了。”
显然,面前这位疲惫沧桑的中年妇女,正是艺术家封乌海的妻子。
“你们……年纪差不多?”涂知芝看了看资料上封乌海容光泛发的照片,又看了看面前脸色蜡黄的妇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呵,我比那死鬼小两岁。”
封乌海的妻子发出一声冷笑,随即淹没在小孩尖利的哭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