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提笔写下“花店”二字, 用笔尖重重地在周围画了一个圈。
他们要找一家花店。
一家不摘花药的,以售卖香水百合为主的花店。
凶手和死者从同一个方向而来,他们在抵达宾馆之前, 必然都经过了这样一家开满花卉的花店。这家花店,就像一枚定位用的图钉,钉死在他们行走过的路线上。
只要找到这家花店,就等于找到了凶手作案前的行动轨迹。
他得尽快把这个消息传递给花彻。
楚青搁下笔, 猛然起身。
然而,就在站起身的一刹那,楚青眼前却蓦然发黑。
他身形难以控制地晃动了一下, 全靠及时扶住工作台的边角, 才勉强维持住了平衡。
——为了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能够拿到孢粉的分析结果, 楚青竭尽所能地将用时挤.压到了极限。与此同时,长时间高压高强度的连轴转, 也将他自己的身体, 逼到了濒临透支的境地。
特别是早在分析第二个死者刘大勇的个人物品, 与现场饮料瓶上的孢粉之前, 楚青还接手过第一个死者詹远体内的植物残渣检验。
可以说,刑侦队接手了这起案件多久,楚青就水米未进了多久。
他从未停歇。
从未给自己留过任何喘.息的余地。
即便这次,楚青也同样只允许自己缓了两秒,便打起精神,将孢粉分析比对的结果形成报告,打印了下来。
而楚青自身,则在随后带着这份书面的比对报告,重新回到了市局。
如果不出所料, 花彻应该也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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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里,花彻根据影子找到凶手后,也根据地面上阴影的变化,大概把凶手的特征摸了个七七八八。
这次作案,凶手没有再披散头发,也没穿长裙。从阴影的形状上看,她像是穿着件短袖和长裤,后脑勺还扎着一条马尾辫。就是身高……有点矮,估计比之前判断的一米六五更矮一些,只比一米六多一点点。
“影子高度不到165,和之前监控拍摄到的有出入。”身高上的差距,让花彻稍感怪异。
“可能是弯腰俯身躲避摄像头导致的?”唐灿猜测。
这个姿势,不怪吗?
怎么就没引起其他人注意呢?
但即便存在这个身高疑点,唐灿对花队长看影识人这一招,还是深感叹为观止:“这凶手还真是鬼精鬼精的,要不是影子出卖了她,我还真发现不了马脚……”
不满唐灿霸占花队长的注意力,唐灿一句夸奖还没说完,涂知芝就带着最新发现赶了过来。
她和陈副队,查完了刘大勇的社会关系。
“虽说暂时还不知道,凶手放‘掏心掏肺’是什么用意,但是这么查下来,还是有发现的。”
涂知芝向来认为,对待家暴的男人就不该有好脸色,对把妻子打进的刘大勇,她更是鄙夷:“刘大勇这个死者惯爱招猫逗狗,惹过的人,多得能从我们海坪市的城东排到城西去。但严重到想杀他的,其实不多。”
“最大的矛盾,其实在刘大勇家庭内部。”陈正副队三言两语直达重点,“刘大勇除了家暴的恶习,还爱打牌赌.博和找小姐,五毒俱全。三个月前,他老婆试图跟他离婚,却最终不了了之。”
唐灿不解:“为什么?摊上这种人渣,离婚是大好事啊。”
“还能为什么?刘大勇把财产转移了。”
涂知芝嗤之以鼻:
“他老婆在经营的小卖部,是刘大勇父母留给他的婚前财产,哪怕离婚也没法分割,连小卖部里的收款码也是刘大勇的。他转移了财产,就是想要老婆净身出户,拿不到一分钱营业额。老婆没有经济实力抚养女儿,女儿也只能跟他生活……”
刘大勇的心思不用在正道上,在怎么坑害妻子这件事上,却屡出奇招。
刘大勇要自己的妻子人财两失。
一旦离婚,妻子只能带走一身被家暴出来的伤痛。
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还有婚后辛辛苦苦经营小卖部十几年的营业额,却会被留下,拱手让给施暴的刘大勇。
而且,由于女儿尚未成年,妻子离婚后每个月,还需支付给刘大勇一份大概率不会被用到自己女儿身上的抚养金,去供养着这个混球。只是想想,就能气得人牙根痒痒。
虽然夫妻俩是一本结婚证上的关系,本该是最亲近的枕边人,但刘大勇对妻子的心狠程度,哪怕说是对仇人也毫不为过。无论是婚姻存续期间还是离婚后,都绞尽脑汁地力求将她剥削压榨。
许多人对仇人,都没有这样残忍。
“刘大勇的老婆作案动机很充足。她有过被家暴的经历,很容易共情女性受害者。她的体貌特征,也很符合那块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