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啊还在外头,估摸着忙到过年才能回汴京。”李家叔母摇摇头,早就习惯跟自家夫君分开的日子:“我就不打搅你们了,你们好好休息。”
“好,叔母慢走。”徐相望送着李家叔母走远,这才转身进了屋里。金妈妈正指挥着仆佣将箱笼搬进来,将常用的物件摆到外头,整个屋里正忙得热火朝天。
徐相望从随身携带的包包里翻出王婶娘托付的信件,亲手交到旬哥儿手里:“另外婶娘还让我捎带了三箱物件来,一会儿我让人送到你那边去。”
旬哥儿握紧信件,连连应声。
他也不打搅三人团聚时光,与三人告别后兴高采烈往他居住的外院而去。
等送走旬哥儿,徐相望才拉着徐青云,问起他的近况来。徐青云告诉两人,他与旬哥儿都通过了解试,不过遗憾落选省试,要等两年后再行参考。
不等徐相望和徐云端安慰,他满脸兴奋地往下说:“在钱塘县时,我常以为自己天资卓越,到这里才知道天下人才济济,有比我更擅诗词者,有比我更擅策论者……”
徐相望静静听着,古时科举难度甚至比现代高考更要严苛,历经三年选拔而出的学子要决一高下,最终只有少数人才能拔得头筹,更有不少流芳后世的名家屡屡败在这上面。
徐相望不怕徐青云屡考不中,只怕他受挫消沉,一蹶不振,彻底没了上进心。
如今见到徐青云眼界开阔,心态平和,终是放下心来。
直至说得口干舌燥,徐青云才反应过来自己太啰嗦了。他清了清嗓子,又问徐相望和徐云端这两年的生活。
“都好着呢。”徐相望道。
“……就这几个字?”徐青云瞪圆了眼,怪叫一声:“好歹也说说家里的状况。”
还是徐云端笑着接话,说徐香记已在钱塘县和仁和县开出四家分店,生意愈发红火。不止是夏日冰棒的销售连创新高,就连米花糖也已销往多地,还有旅客抵达钱塘县慕名前来购买。
至于收入,徐云端摊摊小手:“我都懒得看了,反正钱塘县的人都说姐姐是棵摇钱树,是天上的财神下凡。”
说到最后,徐云端愈发得意。
徐青云哎的一声,抬手摩挲着下巴:“财神下凡吗?我觉得更像是灶神下凡。”
说到这里,徐青云露出可怜眼神:“姐姐,我好久没吃您做的菜了。”
“明日给你做。”
“好耶。”
待到晚间,众人乘车前往樊楼。
樊楼位处汴京景明坊,正对面就是皇宫。据说从内西楼顶层还能俯瞰大内景象——不过此乃违背律法之行,虽圣人开恩未曾降罪,但还是下令整改,故而如今内西楼顶楼被封,已无法进入了。
可整改归整改,这也造就了樊楼独树一帜的名声,让他成为汴京城商圈之首。五座三层高的巨大建筑,中间用空中走廊连接,最高可以同时接待上千名顾客,光是灶人便有百余名。
不止如此,这里有面向高端客户的、私密性极好的阁子雅间,也有对寻常百姓友好的卡座散位,故而但凡招待初次前来汴京的宾客,汴京城大半人都会想到这里。
徐相望和徐云端坐在车里,就听徐青云把樊楼介绍了个遍。待到下车以后,两人满怀好奇地仰头望去,只见楼外聚集着不少摊贩和铺子,从字画珍玩到衣物首饰样样都有,来往百姓络绎不绝,叫卖声和议价声此起彼伏,不像是酒楼正面,倒像是个大型商场。
不过往里走上两步,便能见到樊楼气派恢弘的正门。
与此同时,众人也看到等候的李拏云。
几乎同时,李拏云也看到了他们。他眼前一亮,快步走上前,稳稳握住徐相望的手:“你们来了。”
“可是等了许久?”
“没有,我也是刚刚下来。”李拏云笑道。
徐相望瞥见他额头细密的薄汗,心里了然。她没有点破,而是抬手取出汗巾子,抬手为他拭去额间汗珠。
徐青云没眼看,又见周遭有路人停下脚步,频频侧目,清了清嗓子:“姐姐,快往里面去吧。”
徐相望脸颊微微一红,收回手。
李拏云却笑意愈发明朗,牢牢攥着她的手不肯松开,两人十指紧扣,并肩缓步向楼上而去。
驻足的路人瞧着他们的背影,怔怔出神。
这时有人从一楼大厅里出来,猛地拍上他的肩膀:“喂,柳郎怎么还在外头?何大官人和娘子正等着你呢!”
柳大郎猛地回过神,脸色有些难看,他含糊不定地支吾两声,引得那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注意到走上楼的一行人:“嗬!好富贵,好气派的人家!”
他啧啧两声,再回头拍拍柳大郎的肩膀:“别看了!他们一看就跟咱们不是一路人。”
柳大郎张了张嘴,没好意思说当头那名女子酷似其娘子,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