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们说。”也有人因为过于干净的环境而生出别的想法,“这上门闹事的不会是徐香记的人吧?”
“啊?那不是有病……”
“你想,借着这由头让咱们到灶房里来逛一逛,回头咱们不得夸她铺子干净?”
这么一说,不少人若有所思。
不过很快人群里便有妇人连连摇头,开口道:“你们这帮男人,在家里怕是从不进灶房吧?
这灶房里的油污,若是不及时清理便会一层一层覆盖上去,只要三五日功夫凝结的油污就再也去不掉,即便用再大的力气也会泛着油光和污渍。
我那还是家里人,偶尔一日两餐,大半时间还在外吃的,可这里是商铺哎,还是徐香记这般好生意的铺子。
只要一日不清扫干净,恐怕就会留下痕迹,哪里能保持这般好的情况,说不得老鼠蟑螂都要做窝。”
在场妇人纷纷颔首:“是这样。”
先前说话的几名男子尴尬一笑,不再多言。
徐相望暗暗松了口气,眼角余光瞥到立在门口的蔡官人。她当即朗声道:“蔡录事,您来得正好!这五人说吃咱们铺子的吃食吃坏了肚子,还请您几位跟我去郊外工坊瞧一瞧,也好为我做个见证。”
蔡官人挤入人群:“也好。”
除去蔡官人等人以外,徐相望还邀请曹富贵等人以及在场有兴趣的百姓一同前往工坊参观。
尽管曹富贵几人不愿意去,可百姓们却不愿意放过他们:“来都来了,怎能不去?”
“刚说的那么牛逼,现在呢?”
“你们刚还不是振振有词吗?”
至于蔡官人更是大手一挥,指挥着衙役涌上前,将曹富贵等人夹在中间,裹挟着往郊外工坊而去。
周遭百姓见状又是觉得好笑,又是幸灾乐祸,乐得跟上前去看热闹,瞧瞧几人的结局。
可怜原本预定席面的宾客,又想去又舍不得预定的席面,在那捶胸顿足,郁闷可惜自己丢了去冰棒工坊参观的机会。
丁妈妈等人好生安慰,又说回头会请示东家,若是可以的话往来再请诸人前去参观,这才让众人止住抱怨。
与此同时,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城外工坊。甫一进去,便有百姓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工坊内里被分成数个隔间,工人们头顶裹着包布,面戴口罩,身着干净短褐,就连手上都戴着皮质手套,而工坊内无论是制冰的铜盆、还是搅拌棒与器皿、再到塑型模具,每一样都被擦拭得锃亮。
制作出来的冰棒和雪糕,被用油纸包好,又有专人印上时间刻度,最后放入冰鉴之中,待凑满一整个冰鉴,便有专人将其推至车上,运到外面。
这般规整精密的流水线作业,是在场百姓从未见过的,人人看得目不转睛,惊叹声此起彼伏。
等回到城里,他们迫不及待向亲友讲述所见所闻:“我今几个去参观徐香记冰棒工厂了!”
“我跟你说——”
“你猜猜看,内里是什么模样?”
“啧啧,我告诉你,你肯定想不到……”
蔡官人和几名衙役也朝着曹富贵逼近:“曹富贵,你说你家哥儿是吃徐香记冰棒吃坏了肚子,那跟我们回衙门查一查吧!”
“不,那个,不……”
“放心,我们绝不会诬陷好人。”蔡官人板着脸,一本严肃:“当然,我们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不,不说我说的——”曹富贵见周遭围得差不多了,立马摆出惊慌失措的架势,大声喊道:“不是我想这么干的,是沈官人,是沈官人让我干的——是他让我去传些流言蜚语,让我在今日登门闹事的!”
“沈官人,是哪个沈官人?”
“就是状元楼的沈官人——”曹富贵呜呜咽咽着,状元楼三字却是喊得分外大声。
围观百姓顿时一片哗然,而蔡官人板着脸,挑出两名衙役去状元楼‘请’沈官人到衙门里回话,而后看向曹富贵:“至于你,你也跟我们去衙门走一趟罢!”
随即另外两名衙役架起曹富贵,剩余的衙役则推搡着剩余几人,喝令他们跟上队伍,一行人浩浩荡荡往衙门而去。
沈官人还在楼里优哉游哉吃酒,做着曹富贵来禀报事成的美梦。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而后房门被人用力推开。沈官人沉着脸,不悦道:“曹富贵!像什么话——你们是谁?”
“我们是钱塘县衙的!沈官人,还请你跟我们走一趟!”两名冷着脸的衙役喝令道,不等沈官人回应便上前扯住他。
“什么?等等!”沈官人大惊失色,高声厉喝起来:“你们可知道我身后是谁?”
“是谁都没用。”前来抓捕沈官人的衙役都是知情的,他们清楚沈官人的好日子已经过到头了,半点都不带怕的,毫不客气将其拖拉出状元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