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笔收好,徐青云将单据递到汤娘子手中,示意她核对签字:“汤姐,前三日我们每日都会上门送货对账。三日之后,便劳烦你自行统计销量,缺货及时向铺里报备补货。往后每笔单子,都需要交货人与收货人共同签字留档。”
“我听你姐说了。”汤娘子听徐相望说过一回,当时还觉得怪简单的,现在看着单子,又觉得挺复杂的,免不了抱怨一句:“咱们这关系的人,有必要弄这么复杂吗?”
“汤姐,姐说的,就是咱们熟悉才得摆出个样子来。”徐青云笑道,“虽然前面三天是咱们四家铺子,但后头还有一大批铺子呢,要是现在规矩不定好,只怕后面会有人借机钻空子的。”
汤娘子记起徐相望说后面加的铺子是主薄娘子家,还有李家的,两边都有权有势,可不得做好准备,故而点头道:“你姐想得周道,还是按你姐说的做。”
头一日,冰棍和雪糕生意不温不火。
第二日,冰棍和雪糕生意略有提升。
待到第三日,已然有食客专门慕名而来,只为尝一口徐香记的新式冰棍和雪糕。
第四日,徐香记冰棍和雪糕在钱塘县和仁和县内全面铺开,当日销量直接翻了三倍!
第五日,销量再次翻倍!
第六日,销量依旧在稳步上升,较前一日增收三成!
……
铺天盖地的市井宣传,让徐香记冰棍彻底深入人心,加之坊间流传的中奖活动,中奖率颇高,不免让人心生期待,总想碰碰运气,白得一份夏日冰食。
当然还是有不少人持观望态度,毕竟别家冰棍多是两文,再贵也只要三文,而徐香记的绿豆冰棍定价就要四文,价格着实偏高!
只是成年人会精打细算,权衡利弊,可小孩子却不晓得这些,他们只知道徐香记冰棍滋味绝佳,还有隔壁谁家的买了还中奖了,一口气吃了好几根!
很快,就有孩子跑回家里,哭着闹着要买徐香记的冰棍。
这价格对于穷苦人家的孩童略贵,但对于大部分居住在钱塘县城里的百姓来说,偶尔尝鲜还是完全能够承受的。
故而待到第十日,销量居然暴涨一波,再次翻倍!
这回,徐相望特意去铺中调整陈设,将冰鉴挪到店铺门口的位置,旁边斜插着一柄写有冰字的小旗帜,又专门指派一名伙计,专负责这两月的冰食售卖。
前面只提了冰棍,没提雪糕。要说三款雪糕可谓是闷声发大财,因其可打包可冷藏的特性,让它备受富贵人家的青睐,甚至随之时间变化,购买人群里还多了不少就读学子。
徐相望遣人一番打探才知晓,原来城内几间大书院自有冰鉴冰盆,学子们晨间购入雪糕,可以存放至午后、夜间苦读之时享用,刚好解暑解乏,成了最受欢迎的熬夜小食。
能入读这些书院的学子,大多家境优渥,对雪糕十五文一份的定价毫无压力,甚至不少授课先生听闻其名,也纷纷买来尝鲜,又为徐香记添了不少客源与销路。
一月过去,待徐相望拿着账目登上赵娘子家门。赵娘子虽然早就知道徐香记冰棍爆卖的事,但当她捧着账册,看到上头的数字,依然控制不住地指尖发颤:“哎?哎?六,六,六万支……你是说,咱们光是冰棍,一个月就,就,就卖了六万支?”
徐相望淡定抿了一口茶汤:“嗯。”
一旁的鲍娘子听得人都傻了,眼见徐相望这般平静,更是猛地站起身:“徐妹妹!你怎么还这么淡定?你知道……这,这,这是多大的一笔钱吗?”
素来淡定的昌娘子都忍不住,跟着连连点头:“是啊,这,这真的太不可思议了!即便都算是四文一支,一月销售额就是两百四十贯!”
“不对。”徐相望打断诸人的话,好脾气解释:“里面还有中奖的部分,另外还有成本,以及每家分销铺子的收入。”
三人这才冷静了点,赵娘子更是红了脸,抬手端起茶盏,遮住脸上的失态。
王婶娘跟着笑:“不瞒三位,昨晚上我知道时吓得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了!”
赵娘子等人连连点头,深以为然,要不是他们三是坐在位置上的,听到这消息怕不是也要摔在地上。
两百四十贯一个月,那一年是多少?
鲍娘子下意识吞了一口唾沫,喃喃着挤出几个字来:“两千,两千八百八十贯……?”
屋内阵阵骚动,昌娘子捂着心口说不出话,明显也跟鲍娘子一般畅想起来了。
徐相望听到这话,一时间哭笑不得,又不是后世的电冰箱,能一年四季都开着,时下的冰虽然丰富量足,且已走入千万百姓家,但价格可不低,更不可能维持一年十二个月,日日夜夜都能开启冰鉴的程度。
她冷酷无情,再次打破鲍娘子和其余人的幻想:“鲍姐姐想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