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姐姐再见, 伍姐姐再见,王姐姐再见!”徐云端和杏姐儿先后跳下牛车,朝着车帘处探身相送的几个女孩儿摆摆手, 方才蹦蹦跳跳的, 一路往徐家大宅里去。
两人熟门熟路地走向西厢房,准备去那边读书写作业。
刚走至院中,一缕迥异往日的香气悠悠飘来。徐云端鼻尖微动, 敏锐察觉到不同:“嗯?今天怎这么早就有饭菜香味?还嗅着有些不同?莫非是姐姐回来了?”
思到这处, 徐云端将肩上书袋解下,随手往屋里一丢,转头扬声说道:“杏姐, 我去那边看看!你先写作业!”
“唉——”杏姐只来得及抬手唤了一声,然后就看不到徐云端的背影了。
她望着徐云端离开的方向, 又看向屋里书案,想了想,还是走进室内, 毕竟要是她不写,晚上端姐儿想抄都来不及!
杏姐弯腰捡起书袋, 拍了拍上头的灰尘, 而后将其放在案上。随后她从自己的书袋里翻出书籍功课,认认真真书写起来。
徐云端哒哒哒地跑向灶房,刚进院子, 就被眼明手快的徐青云逮住。
“跑那么快做什么?”徐青云念叨一句,随即掌心摊开, 将几颗圆润饱满的枇杷展露给徐云端:“尝尝这个。”
“哥你别扯着我,我是来找姐姐的——”徐云端的小短腿还在空中乱蹬呢,直说到最后她才反应过来。
徐云端的小脑袋一卡一卡地抬起, 看清徐青云的瞬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哥!哥哥回来了!”
徐青云把枇杷都塞进徐云端手里,随后双手稳稳将她托起,而后高高举起:“没错哦!我回来啦!”
“哥哥~”
“妹妹~”
“哥哥~”
“妹妹——话说你是不是胖了?”徐青云颠了颠手里的份量,眼神狐疑。
“才没有!”徐云端瞬间炸毛,声音陡然拔高。不满的抱怨声惊动了在院角玩耍的四只小狗,小家伙们瞬间气势汹汹,他们一涌而出,围在徐青云脚边,对着他龇牙咧嘴,发出威胁的低吼声。
“呦!连我都认不得了?”徐青云把徐云端丢一边,开始对付四小只。刚开始四小只还龇牙戒备,过了一会嗅出他的气息后,又立刻摇头甩尾,亲昵地蹭来蹭去,别提多热情了。
他们正闹着,灶房里的徐相望听着外面的动静,嘴上含笑,手上动作没停,将锅盖重新盖好,旋即叮嘱身侧的灶娘:“再炖上一盏茶功夫就好了。”
随后,她又做了两道小菜,净了净手便从灶房里出来,轰着弟妹去洗手:“别闹了,准备开饭了。”
徐青云和徐云端应了声,他们没去屋里净手,而是嘻嘻哈哈挤进灶房,挤挤挨挨在徐相望身边,再一起净手。
等三人来到花厅,金妈妈等人已布置好碗筷,等三人落座便将菜品尽数送上来。
徐云端甫一坐下,目光就落在位居中央的那道红焖羊肉上,只见内里金红色的羊肉微微打颤,红油浮在表面,冒着缕缕热气,诱人的香味让人直吞口水。
“好香啊……”
“快尝尝。”徐相望持筷给徐青云夹了一大块羊腩,那醇厚的汤汁顺着肉的肌理而下,滴答滴答落在碗里。
徐云端给自己也夹起一块,她挑了一块肥瘦相间,放入口中,每咬一下,肉里就渗出丰腴咸香的肉汁来,片刻功夫,满嘴都是羊肉的香味。
肥肉软糯,瘦肉劲道,若是能捡到带皮的更是人间至味。
不止是羊肉,就连里面放着的萝菔等配菜,各个也都吸收了汤汁的醇厚鲜香,吃起来不比肉的味道差!
全程几乎没人说话,都忙着扑在桌上吃菜。直到那一大锅子的红焖羊肉□□得干干净净,他们才有闲心品尝起桌上的其余菜。
另有糟鸡、茭白炒肉片、春笋蒸滑鸡和豆腐鱼汤等菜,道道虽不及那红焖羊肉般教人惊艳,却也都是数一数二的美味。
用罢,女使奉上清茶,三人静坐休憩片刻,徐青云方才说起正事。
他把汴京城里打听来的事,尽数告诉徐相望:“跟李拏云叔母交代的一样,李官人未曾成亲过,也的确有定下过一门娃娃亲。”
徐青云恰了一口茶,沉默一会儿才说道:“就是两家毁婚的原因……与李家的说法不尽相同。”
徐相望:“?”
徐青云表情古怪:“那个……李官人初入大理寺,办的头一个案子便是那户人家。”
徐相望听得目瞪口呆。
原来李家自曾祖父起世代出仕,祖父与父亲皆是口碑清正的官吏,外祖一族更是出过宰相的名门望族。
虽然先辈早逝,如今李家族中仅剩经商的三房支撑门户,大房只剩李拏云一人,昔日名门荣光不再,现下只算富庶之家,但到底世家之名尚在,愿意结亲者不在少数。
可李拏云入仕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