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只是想借他的势力做个靠山,相互扶持三年,等他任期结束,我家铺子亦能彻底站稳脚跟,到时便两清别离。”徐相望平淡说出想法,随即蹙起眉心:“可他昨日直言,想娶我做正头娘子。”
入耳的话语不断重复,王婶娘如遭雷击,脸上的表情陡然凝固。她怔怔地眨巴眨巴眼,难以置信地重复:“他,他说什么?他想娶你当正头娘子?”
徐相望轻轻点头:“是。”
王婶娘扶着额头,只觉匪夷所思:“你方才说,你只想跟他相处三五年便分开?”
徐相望再度点头:“对。”
王婶娘面无表情地望着她,一时无言以对。
她忽然觉得昨日自己对蔡官人发火,着实是无理取闹了!瞧瞧自家郎君说得多对啊,看得多通透啊!望姐儿她是真真真有主意啊!正头娘子不要当,宁可三年就跟人分了——
堂堂正经朝廷命官、钱塘县县尉的正妻之位,多少女子挤破头也求不来的机缘,她偏偏毫不在意,只想借势几年便抽身离去。
王婶娘又气又笑,心头又急又惜,伸手拧住徐相望的耳朵:“你是不是傻啊!!!”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事吗?
王婶娘素来体贴徐相望受过情伤的事,故而一直小心翼翼,先头张罗相亲事宜都是偷偷摸摸的,想要挑个好的,生怕她再受委屈。
可万万没想到,如今这般天降良缘摆在眼前,她竟毫不犹豫直接推开。
是不是傻?是不是傻!
王婶娘把徐相望狠狠数落了一通,心头担忧如烟雾般消失殆尽,余下的只剩满心欢喜。她如飓风般袭来,又如飓风般迅速离开,风风火火赶回家里,第一件事就是让家仆给正在县衙当值的蔡官人递信。
她虽不清楚李官人的家里情况,可徐家无长辈主事,王婶娘想要速战速决,就得让自家郎君催一催李官人。
当然,她在信里并没有写得太过直白,只隐晦说明自己已了解大概,让他早些回来商量事宜。
寥寥几语便让蔡官人心头大震,他婉拒吴押司的邀请,马不停蹄准备赶回家中。
不成想,半路有人拦住了他。
等到王婶娘等到蔡官人回来的消息,急急前去迎接时,便发现车里下来的不止是蔡官人,还有李官人。
“李,李官人。”
“王婶娘好。”李拏云和气道。
王婶娘这称呼,直把王婶娘听懵了,她恍惚一瞬,方才提问:“李官人来是……”
“咱们进屋里说。”蔡官人插话道。三人往屋里去,随即李拏云开口:“蔡录事,王婶娘,李某今日登门,的确有一事相求。”
顿了顿,李拏云道:“徐家无长辈主事,婚嫁之事无人周全打理。我恳请两位为我们做个中间人,到时与官媒一同登门,替我与徐家换帖议亲。”
王婶娘虽从徐相望口中得知这事,但再次听见依然是心情复杂得很,她仔细打量着李拏云,全然没有先前在徐相望跟前的欢喜,她赶在喜不胜喜,打算一口应下的蔡官人前开口:“李官人,这婚嫁诸事急不得,您家里人可晓得这事?”
时间太赶,王婶娘怕这只是李拏云一厢情愿。
“自是知晓的。”李拏云从怀里取出信件,双手递送到王婶娘面前:“他们已递了信来,不日将将聘礼送至钱塘县。”
“至于相看之事。”
“我父母均已亡故,我祖母病重无法起身,愿意信我之言,将这事委托给您两位。”
“父母亡故?跟望姐儿一般?”王婶娘喃喃出声,瞧着李拏云的眼神温和了许多。
蔡官人脸皮抽动了下,惊讶地瞪大了双眼,没想到竟是听到这般的消息——在此之前,县衙官吏口中流传的李官人都是汴京世家出身,背景深厚,家境富裕。
可再细想,似乎无人说过李官人到底是哪家出身,师承何门,又有如何的靠山。
这消息要是传开去——
身为一根绳索上的蚂蚱,蔡官人沉默不语,暗地决定将死守这个秘密。
李拏云坦然面对两者的打量,王婶娘犹豫了下,接过信件。她翻看信件,下意识看了看落款的时间,嘴角不着痕迹地抽动了下。
——好家伙!
你小子,刚过完年便起了心思?
时下已是二月末,这封信竟是一月下旬就写完并寄出的!
王婶娘抬眸看了一眼李拏云,又低头看看信,再抬眸看了一眼李拏云,接着低头看看信。
来回几次,蔡官人都奇怪了,伸长脖子想要看看信上的内容。可他扫了一眼,并未看到奇怪之处,想再看看,信件就被王婶娘合上了。
蔡官人一脸懵,正欲询问,下一秒就听到王婶娘的回答:“这件事,我应下了,不过最后如何,还是要看望姐儿愿不愿意。”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