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像她和苗婆婆等人晓得徐相望与柳大郎和离,纯粹是男方的原因,但随着徐相望生意做得红红火火,街坊里亦有人开始眼红碎嘴,说望姐儿是不敬婆母,不会生养才被休弃的。
还别说,真有人信呐!
毕竟要不是徐相望身上真有些毛病,哪个糊涂蛋会把金元宝往外面送?
若不是柳大郎的情况在前,王婶娘发话出去不要这类的,怕是登门介绍的娘子媒人得翻上五倍十倍的。
王婶娘不想这种,只想寻个能安安稳稳陪望姐儿过日子的,故而她恐望姐儿一时糊涂,不明不白跟了人,到时李县尉三年任期一到便走人,望姐儿能怎办?
到那时,怕是更不好寻人。
王婶娘想到这里,清了清嗓子,小声说:“你别看县尉身材高大,长相英俊,可人到现在没有成亲,不是那地儿有毛病,便是谋图更大的。”
徐相望先是察觉王婶娘的手微微颤动,再听王婶娘话里的意思,一时间哭笑不得,赶忙解释:“婶娘,我跟李县尉除去那案子,并无私下联系过。”
“……真的?”
“真的。”
“那他怎来了?”
“……我也不晓得。”徐相望耸耸肩膀,只是送将信将疑的王婶娘出门后,她没忍住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照了又照,捧着脸儿疑道:“莫非我其实也带着什么美颜系统?”
徐相望左顾右盼,嘀嘀咕咕:“莫非我在人眼里带着滤镜,并不是小家碧玉,而是绝世大美人?”
比起穿越来的枯黄瘦削,时下镜里的面容已圆润许多,原本颧骨突出,凹凸不平的轮廓变得圆润平滑,眉眼舒展,再无往昔的苦相,容貌不算妩媚多姿,却也算清秀端庄。
正当徐相望捧着脸疑惑时,身后传来徐云端肯定的应答声:“对啊!姐姐当然是最漂亮的绝世大美人!”
徐相望:“…………”
她僵着身体望过去,看了一眼正双手叉腰,昂首挺胸的徐云端,又看到望天望地想要装作自己不存在的环姐儿和红姐儿,一张脸顿时烧得通红,刷地起身就走出门。
待出了门,又多走几步,徐相望迅速平静下来。她整了整衣裳,面无表情地走向前厅。
走至正堂门口,她已能听到里面的喧闹声,甚至捕捉到那道平静的声响。
徐相望又往前走了两步,抬眸望去,就见被诸多宾客围在中间的李拏云。既然是私人行程,他当然没有穿着官袍,而是穿着一身绣竹纹缎面交领常服,腰上系着宽幅深绿腰封,金线混织蓝白银色多彩丝线的绳结配着一枚玉璧垂落。
……看得出,他是打扮过的。
徐相望收回目光,忽地笑了一笑,她前面想着要给自家寻个更好的靠山。
时下,似乎不用寻找了。
虽然不知李县尉突然靠近的缘由,但徐相望清楚明白这是难得可贵的机会。
上辈子,徐相望也是多次宴请过这般的人物,可凭借的是家族百年基业,是父母祖辈多年传承下来的名望。
若是没有这些,她怕是不知得打点多少,方才能混到对方跟前。
徐相望吐出一口浊气,脑海里又蹦出王婶娘担忧的目光,隐晦的话语,她清楚明白王婶娘在担心什么,可……她本来就不想成婚。
得感谢如今,不是明清时期。
得感谢徐家人丁凋零,没有那般宗族。
当下,虽然女子地位已逐步开始受限,但尚未到最艰难的时刻。女子二婚、改嫁,招收赘婿不在少数,终身不嫁选择自梳者更是常见。
她有官府嘉奖的大义傍身,名声清白,无需担心私德流言影响自身与生意。
且不说外貌,对方的三年任期,不长不短,足够让她彻底扎根立足,稳固产业。即便他日李拏云调任离开,她也已站稳跟脚,说不得刚好能换换口味。
就是吧——
徐相望想到王婶娘的话,又审视地瞅了一眼李拏云,希望他不是前面的毛病,不然亏了名声,还吃不到肉,那也太可惜了。
徐相望定了定神,坦然步入其中,笑着迎上前去,道了声福:“李县尉,许久不见。”
李拏云目光下移,对上徐相望的双眼,那双眼儿明亮澄澈,烁烁闪耀,贪婪地试图将他整个儿揽入其中。
……贪婪?
李拏云眨眨眼,忽地露出笑容来,想来自己这趟装扮得甚是成功。
他温和一笑,拱手道:“徐娘子,好久不见。”
徐相望眨眨眼:“昨日您还到摊上来用了早食,不能算好久不见吧?”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