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相望才知他们之间还有这番渊源,加之今日是开业吉日,最终还是道谢收下了。
钱官人的礼物,仅仅只是个开始。
待到下午时分,又有此前没能答谢成功的商户百姓前来,各个都用着开业送礼的名头,要徐相望不好推拒。
徐相望没法,一一收下之余,又请诸人留下吃酒,原定几桌的席面也因此扩大成了流水席,好在徐青云早就发现情况不对,赶忙遣人去相熟的菜铺肉铺采买食材,又喊了潘、江两名灶娘过来帮忙,这才堪堪稳住场面,顺顺利利度过开业首日。
等众人散去,已是夜深。
徐相望先唤了铺里小厮,要他们收拾,又喊上丁妈妈与另外几名仆妇,收拾宾客送来的礼物,登记造册。
众人忙忙碌碌,没得停歇。徐相望整理得脖颈酸痛,抬了抬头,舒缓肩颈的不适。
正抬头时,她的眼角余光瞥到徐青云,只见这小子垂首立于窗侧,眉心紧蹙,手里握着的笔提在半空良久,连纸上的墨渍晕开一大片都没发现,显然是被什么难题给困住了。
恰逢清点事宜告一段落,徐相望索性将剩下琐事尽数交给丁妈妈打理,自己则上前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
“你这样子像是没什么?”徐相望挑起眉梢,问道。
“……”徐青云轻轻吐出一口长气。他先环顾四周,见周遭无人,方才悄声提起一桩往事:“姐姐,您还记得咱们刚刚回老宅时,无意间听到胡医人夫妇对话的事吗?当时咱们都觉得,他家来钱有些奇怪。”
顿了顿,他提醒:“就是原本想盘下咱们家的事。”
徐相望自然是记得的,只是自他们一家人搬回老宅以来,胡医人夫妇再也不曾流露出半点意图,就连在钱塘县官府作坊服劳役的叔母,也表示从未听说过胡医人家有意购置自家老宅的消息。
时间长了,徐相望也将这事搁置到一边,时下听徐青云提起,她点了点头:“是有这回事。你怎突然提起这个?”
徐青云道:“胡医人与他认识,我瞧着,关系还不浅!”
这话一出,徐相望登时一惊,赶忙止住徐青云的话。姐弟俩没再在铺里提起这事,等回到家里才重新说道。
原来徐相望方才正在外面与新到的宾客说话时,徐青云听到沈官人来,又回想起徐相望曾提起的事儿,甚是警惕,准备上前说说话,打探打探沈官人的心思。
可他刚转身,便见胡医人快步上前,与沈官人搭话攀谈起来。两人举止熟稔,绝非头回,甚至绝非偶尔见面的程度。
徐青云驻足观察片刻,随后故作寻常上前搭话,可他一靠近,两人便瞬间收敛姿态,装作初次见面的生疏模样。
“那感觉太过刻意了。”徐青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很快说出自己的猜测:“姐姐上回见到沈官人,便是在一家医馆内,而胡医人亦开设医馆。”
“您说。”
“胡医人会不会也跟沈官人一般,在做走私的活计?方才赚到了恁大一笔钱?”
后世网上有句话,那便是最赚钱的行当,都写在刑法上,放到当下亦是如此。
能让家境不显的胥吏人家迅速富裕发达起来,攒下千贯家业,能做的八成也就是刑法里的那些事。
“你说的有道理。”徐相望顺着这思路往下想,又有了别的猜测:“我曾听王婶娘说,胡医人虽在县衙里任职,但时常被唤去府衙里办事,这走私香物的事儿,绝非一名官儿便能做的,说不得胡医人便是串通上下,传递消息之人。”
徐相望又想通了一桩事:“难怪他们家这般有门路,让恁多商户巴结讨好他们家。”
此前有人跑到徐家摊上捣乱以后,虽得知被王达阻止,但王婶娘放心不下,特意让王达往下查一查,很快便从那些地痞闲汉口中得知幕后支使的是县里一户卖花的商户娘子。
徐相望根本不认得对方,更不用说有仇了。正当诸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还是春儿回忆起,上回跟着王婶娘去胡家致歉时,她似乎见过那人。
事后,徐相望让杏姐儿从余家仆妇口中打探打探,果然很快就得知这家卖花的商户娘子过去常去胡家赴宴,回回陪坐末席。只是最近没见人来,末席也换了个卖茶的沈娘子。
这妇人甚是八卦,又或是为了彰显自家的得意,与杏姐儿说了好些常来自家的宾客,比如名下有数艘大船的薛娘子、家里专做草药生意的吴娘子、名下有四五家连锁医馆的熊娘子……各个都是小有名气的富户。
当初姐弟两人便甚是惊讶,好奇余婶娘哪来这么大的排面,能让恁多商户娘子巴结讨好。
他们当时没想出缘由,又想不出好的法子对付余婶娘,这才将事儿搁置在旁。
直到现在,两人终于领悟了:区区一名医人的确不得行,可若是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