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你说,徐娘子可比你想得厉害多了!就是通判家的哥儿都亲自来请徐娘子去府上做菜!人出的价格还比你高!”
因着沈官人的到来,所以周遭聚集着不少围观百姓,有人惊讶,也有人将那日见着的事儿说出来,引得周遭一片惊呼。
沈官人被说得表情一僵,脸上不受控制地露出几分惊讶。他下意识看向徐相望,只见她神色平静,正安慰李娘子:“我的好姐姐,您与陌生人置什么气。”
话里没把沈官人放在心上,同时也没有反驳的意思。
沈官人脸色难看了些,半响强撑着笑容:“徐娘子有能耐,是我小看了您。”
说罢,他转身直直离开。
李娘子瞧着沈官人离开,啐了一口:“什么县衙官人,什么府衙官人,我看就是给自己脸上贴金的!还状元楼的东家,怕不是个骗子!”
“咳咳,李娘子。”徐相望赶忙止住她,小声道:“虽然我不认得那人,但后面跟着的小厮,还真是状元楼的人。”
她不认得沈官人,可跟着沈官人的小厮却是那日到蔡家干活的帮工之一,想来不应当是假的。
李娘子闻言,吃了一惊,下意识止住话语。她跟着徐相望进了铺子,随手捡起一串炸里脊,咬了两口,才忍不住追问道:“真是状元楼的人啊?”
“是吧?总没恁大胆子当众骗人。”徐相望笑道。
“……”李娘子咋舌之余,冲着徐相望竖起大拇指:“徐娘子,你厉害。”
徐相望忍不住笑了。
收摊以后,潘灶娘磨蹭到最后,随即寻上徐相望。徐相望本以为她是来说争吵的事儿,没成想潘灶娘竟是开口道:“娘子,您得小心点。”
徐相望愣了愣:“嗯?”
潘灶娘犹豫了下,左右张望了一圈,还是不放心。她跟着徐相望回了家,这才开口:“那位沈官人……乃是我原本东家的亲友,他们说不得,说不得做法相似。”
徐相望扬起眉梢,领着潘灶娘到无人处,细细询问起来。
潘灶娘斟酌半响,终是将自己的经历交代出来。
潘灶娘原先是在临江楼里做事的,熬了好些年才终于提为末等厨娘。可才做了没多久,临江楼里便闹出丑事,掌柜跟铺里的两名灶娘不清不楚,大娘子是个吃醋的,把这事当庭广众之下抖落出来,丢了大脸。
“男灶倒还好,女灶为了名声好听,都不敢提自己在那铺里做过。”
潘灶娘亦是如此,可没了先前酒楼的资历,又不好求助往昔同僚,她去别家铺子便只能再从打杂帮厨做起,可那意味着月钱得少上大半。
后来,她使了钱才让蒲牙婆松口,把自己名字列进单子里,又被徐相望选中。
“这事跟那事有什么关系?”徐相望听到这里,着实有些不解。
“我刚刚说的,都是外人知道的。”潘灶娘苦笑道,“实则是临江楼的金官人想纳两位灶娘做小,两位灶娘不愿意,他便让自家大娘子来楼里,撕了人衣服,又使二三人拖拽出去殴打,教那两位灶娘毁了名声,没了清誉。”
话语一出,徐相望脸色剧变。
即便在男女平等的后世,光是头发染个色都能让人造谣到香消玉殒,更何况当下这时代。
潘灶娘说到这里,声音发抖,眼泪不自觉地淌了下来:“那位金官人的姐姐,是咱们府判官的三房,咱们晓得两位灶娘委屈却也没法,只,只,只能……”
潘灶娘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
半响她才胡乱地抹了抹泪,打起精神道:“我还未当上末等厨娘时,时常被遣去送酒唱曲,席上这位沈官人常常过来,与金官人不醉不归。”
徐相望倒吸了一口凉气,合着自己先前还往好的想了。
徐相望神色慎重,与潘灶娘鞠了躬,道了谢:“谢谢潘娘子告诫。”
潘灶娘拿着汗巾子拭去眼泪,苦笑道:“坊间常说咱们女灶赚得多,日子舒坦,可人在其中才晓得女子要站稳脚跟有多难,我也没别的心思,只盼着娘子好些,我工作也能稳定些,也没别的幺蛾子。”
女灶下头的徒弟帮厨,好歹能正正经经学手艺,正正经经用手艺,不必像当年在铺里动辄被喊去唱曲陪酒。
潘灶娘盼徐相望好些,也盼徐相望能站得高些,免得遭了同样的苦楚。
徐相望牢记在心里,处处警惕。
好在沈厨大概以为她只有那一道好菜,连着拜访三日,见她没有松口终是罢休。
徐相望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没全信了潘灶娘的话,而是寻了个茶馆小坐,唤小厮过来点茶点菜,而后抓了一把铜子,询问他可认得临江楼的金官人,说是有人给夫家妹妹介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