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头说, 徐相望直到元宵节才空下来,不过她也没忘了亲朋好友,教徐青云领着徐云端走访各家, 把年礼都送了过去, 就连那位曾在进城途中与她谈心的李家老太太那也没拉下,教人送了一份礼过去。
待空闲下来,徐相望也要邀请汤娘子一家、方娘子一家和姚方娘子到自家来坐坐。
三户人家自是欣然应允, 待到十八那日便拎着礼物联袂而至, 畅聊起众人的近况。
甫一喝上几盏酒水,姚娘子便高高兴兴与众人宣布:“我已盘好了铺子,时下正在装修, 想来下月中旬便能开业了。”
“恭喜姐姐!”
“姐姐竟是藏得这般严实,我还是头回听得。”方娘子抱怨一句, 而后询问道:“你买在哪里?”
徐相望跟着点点头,她也有心盘铺子,只是近期忙碌, 根本没时间跟着牙人去看铺子。
“在万家桥那。”
“咦?”方娘子回想一番,露出惊讶之色:“那岂不是在仁和县学旁?”
“正是那边。”姚娘子点点头。
“这……距离有些远啊!”汤娘子不免咋舌。
“是啊。”方娘子倒也淡然, 脸上带着笑:“虽说是从头开始, 但对于我来说也是一桩好事。”
姚娘子动作顿了顿:“你不必理会那些人说的酸话。”
方娘子偶尔会去唐记客店里,寻姚娘子说说话,只是总能听到周遭商户的八卦议论, 时下选了稍远些的地儿,总是少了些纷纷扰扰。
“不不不, 不是为了这。”姚娘子摆摆手,连忙解释:“实乃我弟弟快要成亲了,我这当姐姐的总在家里不成样子。”
“更何况远香近臭。”姚娘子摇摇头, “我日日呆在家里,反倒是不好。”
“再者,这地儿看着远了些,可咱们要来往还是容易的。”
临安府与别的州府不同,虽名下有临安县,实际位置却在钱塘县与任和县之中,两县分治却在一起,故而各有县衙等衙门,城中又有府衙衙门,用后世的来描述,这里便是杭州城,内里又分了一个上城区,一个下城区。
姚娘子虽说是从钱塘县搬去了仁和县,但实际上还是在临安府内。
想到这里,方娘子也罢休了,只说:“开业那日,我定然送一份大礼。”
“我也是。”
“我也会来帮忙的。”徐相望笑道。
姚娘子说罢事儿,方娘子和汤娘子也纷纷说起自家与周遭趣事。暂且不提方娘子家红红火火的生意,汤娘子则说起自家隔壁铺子的事儿:“那老板本是商船案的受害者,哪晓得他欠了钱,竟是偷偷跑了。”
徐相望大吃一惊:“怎这样!”
汤娘子与她吐槽:“你不晓得,接连好几日都有人登门来要账……内里还有老婆婆带着孙儿的,真真是可怜。”
徐相望听着这形容,禁不住想到郑阿婆,也不晓得对方这年过得如何。
汤娘子还在念叨:“本是受害者,如今抓回来倒是成了被告!真真是……”
“活该!”
“对,就是活该!”
汤娘子叭叭说了一通,然后猛地看向徐相望:“对了对了,你是不是要开始看铺子了?”
“是啊。”
“你可以瞅瞅我家隔壁!”汤娘子双眼亮晶晶的,“那铺子被县衙查封了,说是年后便要转租出售,再将得来的银钱赔偿给人。”
汤娘子怕她错失良机,接着往下说起这铺子的好来:“这铺子外面瞧着只有两个门面,内里宽敞得很,后头还有单独的房间,另有水井院子。”
“最重要的是你也看过咱们家那边的情况,周遭好几个学塾,你来这里客流量也是稳稳当当的。”
“就徐娘子家的生意,还愁客流量?”方娘子摇摇头,建议道:“你新开铺子打算做什么?若是早食的话,汤娘子家那位置还算不错,若是打算开个上档次的食铺,还是得再挑挑地方。”
“也是。”汤娘子闻言,也觉得自己思量不周:“上档次的食铺……那得去吴山坊?可那地方的租金……”
在场几人都是做生意的,当然都晓得那地儿的租金只比西湖边上便宜些,价格亦是出了名的贵。
“还是得想想。”
“嗯,后面几日我瞧瞧再说。”徐相望笑道。
嘴上是这么说,其实徐相望已有了打算。她不准备远离怀庆坊,这里已聚集了一批老客,她开了食铺也容易将人再次吸引过来,同时也方便管理和培训新人。
正当徐相望忙忙碌碌寻铺子的间隙,状元楼的沈官人又与掌柜聊起她来。
这回,沈官人翻看着年里的账册,良久合上册子:“光是过年期间,便有四户人家添了徐厨娘这道糖醋鲤鱼罢?”
掌柜弯下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