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也正因徐相望这道菜做得忒好,王婶娘摆在席面上,定然会有人问起:“只是你又是客,又做菜,到底是委屈你了。”
“这有什么委屈的。”徐相望哑然失笑,“能有这般的好机会,应该得让我谢谢婶娘和叔叔才是。”
要不是占着关系亲近,她一摆摊的想要登上官吏府上做活,不知得花多少心力人力和财力呢。
王婶娘听懂徐相望的话,这是同意了。她松了口气,脸上笑容也轻松许多:“你放心,你是婶娘的侄女,婶娘定然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正说着,炉里的酥果子也烤好了。
徐相望把酥果子取出,刚刚出炉的酥果子冒着暖融融的热气,饼身被烤得金黄酥脆,边缘还有点微焦。
“婶娘,您尝尝,小心烫。”
“好……”王婶娘嗅到一股独特的香味,是奶香?又混着麦香,还带着点酸甜的杏脯果香,光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她顺手捡起一块,发现这物酥得掉渣,然后就被烫的鼓起脸颊吹了又吹,左右手捣腾了又捣腾,方才能放入口中。
捏着指尖是酥的,进了嘴里一抿又尽数融化,醇厚绵润的油香在嘴里融化开来,而酸甜的杏脯恰好中和了油脂的腻感,几乎眨眼的功夫,王婶娘便吃完了一块。
她下意识又捡起一块,再次享受起酥果子带来的甜蜜味道。
王婶娘连吃了好几块,方才记起正事。她脸颊微红,赶忙转移话题,提起自家要办的席面来:“打明日起,你叔要宴请县衙里面的官人,而你婶娘我也要在家里接待各位官眷娘子。”
“我想了想,让你第三日和第四日做这道糖醋鲤鱼。”王婶娘如数家珍,报出一连串的人物来,“第三日我家里是请刘都头之妻沈氏、李虞候之妻马氏、章贴司之妻耿氏、潘贴司之妻陶氏、褚主薄身边赵书吏之妻小马氏……”
徐相望认真听着,她虽认不得里面人物,却默默将名号记在心底,想着到时能认个脸熟,往后亦好来往。
“第四日请县衙里往日与你叔交好的诸位书吏娘子,还有咱们街邻里。”
“我已定下状元楼的席面,届时就把你这糖醋鲤鱼给添进席面里。”王婶娘耐心提点,“倒不是婶娘不放心全交给你,实乃我参加过两回,不同的席面用的碗儿碟儿都不一样,各有各的规矩。”
“你若是往后想做席面活计的话,这回席上要多看看,最好后头再好好了解一番。”
“另外,明日后日我家还有两场席面,宴请的是通判、主簿、押司和录事家的家眷娘子。这两日你便带着云哥儿和端姐儿过来,跟你桂妹妹她们一处落座,只管安心做客,不必下厨忙活。”
顿了顿,王婶娘补充道:“通判、主薄娘子都是从别地儿来的,口味早有定数,又吃惯了山珍海味,你这道糖醋鲤鱼好虽好,但也不一定能入他们的眼。”
“另外的押司和录事人家,你入了他们眼,却也不一定是好事。”王婶娘压低声音,与徐相望说心里话:“你叔现在的位置,根底不稳,比不上上面那几位。”
“万一哪个人对你起了心思,又或是说了难听话,你叔跟我的都不好为你做主。”
“至于后面两场席面,一来邀请的都是其余胥吏,他们位置没你叔高,不敢打你心思。”
“二来正好也让他们看看,你后头是有人的。”王婶娘瞅着徐相望,生怕徐相望听不懂。
徐相望当然是听懂了,就如后世企业里多养着一批只拿薪水不干事的人物,时下略有区别,差异却也不大。
做买卖不容易,没有靠山更是艰难。就如他们甫一开摊子,便要交钱给厢兵打点,日常请他们吃吃喝喝。
若是这点小钱不愿意出,那摊上隔三差五蹦出个地痞流氓也说不得。
王婶娘这番操作,就是让县衙里的人晓得自家后头是有人撑腰的,免得开铺子以后有人登门闹事,亦或是隔三差五来打秋风。
就如此前李县尉去徐家带的三名铺子掌柜,他们后头的商行便是走通了县衙里的门路,才能得以这般机会,在钱塘县里刷了刷名气。
“婶娘放心,我晓得的。”
“那就好。”王婶娘先与徐相望敲定第一场席面的时间,末了又记起一桩事:“你要是准备开铺子的话,现在就得开始想好,往后这道糖醋鲤鱼往后怎么卖,卖什么价才好。”
不同铺子,对菜品的定价也不同。
徐相望应了声,打包了些酥果子,又亲自送王婶娘出了门。
等回屋里,她便开始琢磨起这事,这回开的铺子,她打算跟早食摊完全分割开来。
时下徐香记摊位食客稳定,收入亦是稳定,保持目前的人流量,一月能提供三十到四十贯的纯收入,一年便是三百到五百贯的纯利润。
当然,前提是保证质量,同时还要防备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