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徐相望转身看他,脸上带笑:“是给你蔡叔道贺的吃食,也不晓得他具体是升了何职?”

    “外面都有消息了。”徐青云循着香味望去,只见锅盖盖得严实,全然不知是在炖着什么东西。他失望地收回目光,就见徐相望手里转了个花刀,面前刚刚还活蹦乱跳的鲤鱼,已开裆剖肚,内里鱼杂被尽数捞出堆在碗里。

    徐相望手持菜刀,一边给面前的鲤鱼改花刀,一边询问:“哦?是什么?”

    “是县衙录事。”徐青云细细看着徐相望的动作,笑着接话:“如今家门口聚着好多人,都是来登门道喜的。”

    怀庆坊里住着不少县衙胥吏,县衙里的一点风吹草动,他们立马就能晓得。

    不过半个时辰,大半人都知道蔡官人从一介底层书吏,一跃升任县衙录事的事。

    同样得到消息的还有胡医人,他也终于弄清徐相望帮了什么忙。

    胡医人心中又是郁闷,又是懊恼,回到家里先冲着余婶娘发火:“你素来夸耀自己乃是事事通,街坊邻里各个跟你要好,隔三差五就请一帮子人吃酒玩耍,偏偏恁大的机遇反倒让老蔡和王娘子两个白捡了去,真真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

    其实所谓医人为杂职吏役,属于官府差役。只是胡医人善于交际,家中医馆又经营妥当,颇得县令与几位押司看重。

    加之他还时常被临安府衙唤去帮忙,故而颇为得脸,地位比县衙里的寻常书吏都高上三分。

    前提是——寻常书吏。

    押司、录事、孔目和贴司,地位都远高于寻常书吏,更不用说他一个医人。

    一想到往日蔡官人还要好酒好菜登门求他帮忙,如今局势彻底颠倒,往后他见了蔡官人,得听其调度吩咐,为其跑腿办事,胡医人就浑身不得劲。

    心绪翻腾片刻,胡医人勉强压下戾气,叮嘱余婶娘:“去库房寻些好物送去,千万别摆你的臭脾气,听懂了没?”

    余婶娘脸色也不好看,半响才不服气地嘀咕了一句:“那位官人还在临安府衙里,谁敢动……”

    余婶娘还没说完,就被胡医人的眼刀剐得浑身一激灵,再也不敢反驳,委委屈屈应了声,回头便在库房里搜罗出好些物件,尽数捆了红绸带,命令家中仆佣抬去蔡官人家里。

    “街坊都是亲自去的,你拖拖拉拉什么?”胡医人瞧她到最后还要磨磨唧唧,心里不愉,愣是盯着余婶娘出门。

    余婶娘强撑着笑脸,心道你与他不过寻常往来,我跟王氏更是眼不见为净,关系冷漠,现在你借着蔡官人未归的由头不肯登门,反倒要逼自己上赶着奉承讨好。

    可她又不敢顶撞,只能堆出笑容,带着贺礼与女使往蔡家去。

    走得近了,余婶娘便听到嘈杂的说话声,再定睛一看蔡官人家不大的院子里,早就站满了人。

    王婶娘带着一双儿女,正送着几名宾客出门,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气。

    录事虽无固定员额,却已是县衙顶尖职缺。底层书吏无数,能爬到这个位置的寥寥无几。

    这意味着家中小儿往后即便科举无路,也有了安稳立身的退路,家中女儿日后议亲,也能凭着门第寻得更好的归宿。

    好在蔡官人晓得自家娘子的性子,提前使差役回来叮嘱交代,不然王婶娘都已支使人去酒楼定下数桌席面,请亲朋好友一块来庆祝庆祝。

    经过提醒,王婶娘立马记起蔡官人如今的上峰是位眼里有数的厉害人物,她赶忙收敛情绪,脸上笑容如常,对待街坊也是一如既往的周道和善,就连平日里关系淡淡的余婶娘过来道贺,她亦是笑意盈盈,礼数周全:“劳烦胡家娘子费心,实乃今日来往的宾客太多,我实在分身乏术,不便相陪,改日我定然登门道谢。”

    话说的好听,却是送客的意思。

    余婶娘笑容僵住,干巴巴地附和两句,就转身离开了。

    可她刚跨出蔡家门槛,抬眸就见徐相望从自家大门走出来,身后还跟着提着两坛子酒水并一食盒的丁妈妈。

    余婶娘想着胡医人先前的话语,一时间竟是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对待她,憋得脸上倒是愈发扭曲。

    不成想她还未开口,刚刚对她态度冷淡的蔡家女使竟是面露笑容,快步迎上前去:“徐娘子!方才我家娘子还在念叨呢,说您定然一会儿就要过来,特意吩咐我见着您,第一时间要请您进去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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