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缓缓前移,片刻就轮到了祖孙二人。
“大娘,您要什么?”
“两碗……不,麻烦给我一碗清汤饼。”中年妇人局促片刻,吞吞吐吐往下说:“再,再给我一个小碗。”
“好的。”徐云端笑着应下,又将写着号码的牌子递到她手里:“您先寻位置坐下,稍后我给您送去。”
说罢,徐云端往后喊了一句一碗清汤饼,就继续接待下一名客户。
中年妇人拉着孙儿,很快寻了一个偏僻位置坐下。她低着脑袋,不敢看四周,倒是孙儿年纪小,胆大地东张西望,对每人桌上的吃食都很是好奇。
不多时,徐云端便端了清汤饼过来。中年妇人捡起小碗,小心翼翼地挑出部分索饼,舀入热汤,又将碗里的煎鸡蛋也一并拨到小碗里,最后送到孙儿面前:“快吃吧,吃完咱们就回家去。”
“嗯!”孩子乖巧应声,夹起煎鸡蛋咬下一口,荷包蛋外围炸得金黄焦脆,咬下去先是浓浓的油香,随后是滑嫩的蛋白,半流且软糯的蛋黄,香得不得了。
“奶奶,好好吃!”孙儿眼睛亮亮的,举起筷子将煎鸡蛋递到中年妇人嘴边:“奶奶也吃!”
“奶奶不吃,你吃。”
“不嘛,奶奶跟我一起吃。”孩童固执地举着手。
祖慈孙孝的景象落入周遭人的眼里,包括徐相望在内的诸人纷纷眉眼柔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徐云端趁着空闲,凑到她身边,小小声说着:“姐姐,那对祖孙好似是对面王记馒头铺的亲戚,刚离开那边就吵起来了。”
方才王记夫妇争吵动静不小,周遭食客皆有所耳闻,不少人私下议论,目光频频瞟向这边的祖孙二人,带着几分同情与唏嘘。
“听说是来借钱的。”徐云端望着祖孙二人的背影,怪同情的“祖孙两人就点了一碗清汤饼。”
“嘘。”徐相望拧了把她的软肉,又瞪她一眼,示意她不准乱说话。
说罢,徐相望也忍不住望向那对祖孙。当目光落在中年妇人脸上时,她微微一愣,越看越觉得眼熟,到最后徐相望喃喃道:“郑……郑阿婆?”
郑婆子闻声抬头,恰好对上徐相望的双眸。她有些茫然,眯着眼睛仔细打量徐相望,反复确认几遍才颤声道:“徐娘子?你……你是,你是那柳家……徐,徐娘子?”
“姐,你们认识?”
“是我,郑阿婆。”徐相望没理徐云端,径直从柜台后转了出去。
“真的是你!”郑婆子又惊又喜,连忙站起身来,上下打量徐相望:“你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郑婆子说着,心情怪复杂的,她脑海里还清晰记得当初徐相望离开柳家的摸样,她浑身被河水泡得湿透,面色惨白,若非走在日光下,脚下踩着影子,乍一看还以为是水鬼索命来着。
可眼前的徐娘子身形舒展,体态丰盈,眉眼含光,衣着朴素却干净整齐,整个人落落大方的,全然褪去了往日的憔悴落魄。
反观自己如今一身旧衣,境遇窘迫,郑婆子怪不好意思的,胡乱说着:“气色好,精神好,这样才好。”
“阿婆近来如何?身子可好?”
“好着呢,我身体硬朗得很。”郑阿婆乐呵呵地笑着。
只是徐相望偷偷扫视郑婆子祖孙的穿着,却是不信的。郑婆子家在村里属于体面富农,家中有田有产,儿子入城营生,日子宽裕,断不至于寒冬腊月衣着单薄,还牵着孙儿沿街求人。
徐相望没直接询问,只顺势打探村中近况:“前段时间一连下了好几场大雪,不知村里可曾受了影响?我虽有心回去看看,但柳家人在那,我也不便回去。”
“村里大家都好着,倒是柳家人。”郑婆子谈起村里事来,眉眼间的精神气瞬间足了,难得有了往昔在村里八卦闲嘴的架势:“你怕是不知道,你刚离开没几日,你那婆婆……前婆婆就把她女儿匆匆嫁出去了!”
徐相望一愣:“啊?”
郑婆子见她呆滞,也忍不住唏嘘:“别说你惊讶,咱们也惊讶,就是最普通的农户置办婚事也得准备个一两月,结果就几天功夫!”
“而且你不晓得她娘狠心呢!人家送来的聘礼都尽数被她扣下,半点没留给柳小娘,柳小娘出嫁的嫁妆寒酸得吓人,总共三五箱,还都是空心填样的东西!”
“嘶!”纵使徐相望对柳小娘没有半点好感,也不免被柳家人的操作所惊到。
时下厚嫁成风,女子嫁妆单薄,不仅颜面尽失,而且嫁入婆家后更会遭遇轻视磋磨,日子举步维艰。
当然——就算嫁妆丰厚,像是原身那样被蹉跎的也不在少数。
暂且不提这些,徐相望怪惊讶的,毕竟原身记忆里,柳家老太婆对原身刻薄,对女儿却是极为宠爱,常说等柳大郎当了官,就要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