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丰哥儿与于家小厮坐上牛车, 匆匆往回赶时,马郎君和于郎君四人已走出课堂,几人站在明经斋大门口频频张望, 却始终不见自家小厮的身影。
腹中饥饿难耐, 咕咕的声响接连不断,马郎君面色微沉,低声抱怨道:“丰哥儿四人跑哪去了?都这个时辰怎还不出现?若是被我抓到, 定要抽他一顿。”
沈郎君和赵郎君也出去寻了一圈, 同样没寻到自家小厮。
四人面面相觑,一时没了头绪。
于郎君走至众人停放牛车之地,转了一圈, 回来说道:“我家牛车不在,想来他们是还没回来。”
“还没回来?”
“唐记客店得排恁久的队伍?这也太难排了吧?”
话音刚落, 旁侧便传来一道笑声:“咦?你们也遣人去唐记买酱方肉了?”
四人抬眸望去,见接话的是隔壁斋舍的薛郎君。对方正抬手接过小厮手里的食盒,冲着几人晃了晃:“你们的小厮是什么时候去的?我天未亮, 就吩咐他们去排队了。”
四人同时一怔,心里隐约有了不祥的预感。待两方人再说几句, 那不祥的预感成了真, 对方一听他们家小厮竟是送他们到明经斋后才去,眼里露出同情来:“我看你们还是买些别的垫垫肚子,怕是来不及吃了。”
“啊?”
“你们竟是半点不知?”薛郎君瞅着四人神色, 见他们一脸茫然,耐心解释:“唐记的酱方肉生意火爆, 想要早点拿到手就得天不亮去排队,去的迟的话就得排到午后,运气不好甚至轮不到, 直接就售罄了。”
顿了顿,他又追问一句:“而且店家一人限购一份,你们一共去了几人排队?”
“四家小厮都去了。”
“那还好。”薛郎君为他们松了口气,只是掐算时辰以后还是面露同情:“人数倒是够了,只是这般耽搁,不知能不能赶在开课前回来。”
说罢,薛郎君拎着食盒喜滋滋地进去了,只留下四人风中凌乱,脸色难看得很。
“咱们是等,还是……”
“再等上一刻钟瞧瞧。”
一刻钟过去,又是两刻钟。
眼见外出觅食的同窗都陆续归来,自己的肚子不满地咕咕叫,马郎君等人终是忍不住了。他们纷纷起身往外走去,在门口摊子前张望来张望去。
“哥儿可要来一碗甜糕?”
“羊肉馒头,新鲜热乎的羊肉馒头!”
眼见学堂下午开课时间将至,尚未卖完吃食的摊贩们争先恐后地呼喊起来,意图吸引马郎君几人的视线:“大份的血羹,四位郎君要不要尝尝?喝了以后身子可暖和了!”
“那边的小郎君,咱们家有热乎的羊杂汤,配饼子老好吃了!”
马郎君瞧了一圈,都没啥兴趣,可想吃旁的又怕赶不及上课,真真是心里郁闷得紧。
其余三人亦是这般想法。
赵郎君略一思忖,打算先买两个羊肉馒头暂且垫饥。他刚迈步上前,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街角巷口里两道熟悉的身影,他脚步一顿,猛地转过身去,喝道:“小笠?你回来怎不吭声?”
其余三人立刻抬眸看去,只见两名青衣小厮满脸局促,小心翼翼从街角走了出来。
这下,沈郎君也是面露疑色,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紫铜,你怎在这里?我的饭食呢?”
两名小厮的身体抖如筛糠,但面对郎君怀疑的视线,他们没敢隐瞒,只得一五一十交代了前因后果。
听到始末,四人脸色阴沉,尤其是沈赵二人,更是觉得当众落了颜面,心里头生出一团怒气。
可大庭广众之下,他们不愿再丢脸,低声斥了一句‘蠢货’,随意买了两个羊肉馒头,便沉着脸扭头往回走。
马郎君与于郎君同样脸色难看,相视一眼,便也准备去随便买一二吃食垫垫饥。
就在此时,远处巷口传来急促的呼喊:“郎君!郎君!食盒回来了!”
马郎君抬眸望去,只见巷口正驶进来一辆眼熟的牛车,在车窗边挥手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家的小厮丰哥儿。
待牛车停稳,丰哥儿两人提着食盒下来:“郎君,这是您四位的午食。”
“怎拖到这时候?”虽晓得缘由,但马郎君还是忍不住埋怨两句:“还有半刻钟就要上课了!”
“郎君有所不知。”丰哥儿见状,赶忙叫起苦来:“那唐记客店人满为患,这酱方肉又是优先顾着铺里的住户,然后才是外面排队的顾客,咱们去的迟,直到第五锅才轮到,前后耽搁许多,这才回来迟了。”
“恁好的生意?”马郎君虽从薛郎君口中听过,但丰哥儿描述的更具体,让他不免咋舌。
马郎君气消了大半,加之快到上课时间,他也无暇再多问,喜滋滋地接过食盒:“嗯?怎有四个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