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灶房里安静无声。
片刻后,正在洒扫地面的丁妈妈就听到一阵高亢的惊呼。她手里一抖,大半桶水都洒在地上,她瞥了一眼声音来源处,无奈地翻出拖把,将青石板地面拖了一遍。
“姐姐,你怎么刚才不说?我还以为一定要十几二十来张一起弄才是正确的。”
红姐儿跟在旁边,不断点头。
徐相望抽出汗巾子,看似给徐云端抹了抹脸,实则把面粉给涂均匀了点,同时理直气壮:“我那是炫技,炫技!谁晓得你明明包过馒头还会这般做呢。”
徐云端鼓着脸颊,想反驳又不晓得说什么是好,别过头去气哼哼地继续揉面皮去了。
等面剂子尽数用光,徐相望才招呼两人上前:“比起制作烧麦皮,包烧麦就容易多了,你们仔细看。”
徐云端和红姐儿都不相信容易两字,瞪着眼儿盯着徐云端的动作,生怕眨眼功夫就错过细……节?
嗯???
两人下意识眨眨眼,然后看着徐相望把一个包好的烧麦搁在笼屉里。
徐云端迷茫,徐云端不解。
徐云端大为震惊:“只要中间捏一下就行的吗?”
徐相望笑了笑:“不是捏一下,是要用巧劲的。”
说罢,她又将一张面皮放在掌心,往里放入一勺馅料,手掌往里一握,随着晃动的动作将面皮收紧,面皮边缘略略散开。
徐相望很快做完一笼屉,示意两人也来试一试。徐云端和红姐儿上手试了试,倒是松了口气,七手八脚的开始包起了烧麦。
徐相望看着时间差不多,就将笼屉上锅,等出锅时徐青云和朱叔也从外面回来了。
“姐姐,刚下牛车我就闻到屋里的香味了。”徐青云一路走到灶房门口,探进脑袋,深深嗅了嗅香气,缓了缓才道:“我事情都办好了,木匠那说牌匾最快需要三日时间完工,价格牌明日早上就能送来……”
徐青云一边交代,一边咽了下口水,还忍不住中途问了句:“这是烧麦吗?”
徐相望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把烧麦端到花厅里,咱们边吃边说话。”
等徐青云三个端走大半烧麦,徐相望又唤来丁妈妈,让她送一份去给朱叔:“还有两份您带回屋里去,跟杏姐儿一起用吧。”
“谢谢娘子。”丁妈妈欢欢喜喜地应下,按着吩咐将一笼烧麦送到门房那,而后端着剩下两笼烧麦并醋汁回了后罩房。
“杏姐儿,娘回来了。”
“娘!”四岁的杏姐儿立刻从床榻上滑了下来,迈着小短腿蹦蹦跳跳迎上前。她脸蛋不算圆润,头发黄而稀薄,只扎了几个小小的发揪。
“今天在家乖不乖呀?”丁妈妈摸着女儿的小脑袋,眼里满是慈爱。
“我可乖啦!”杏姐儿掰着胖嘟嘟的手指头,一一细数:“我晒了衣裳!洗了菘菜!还扫了地!擦了板凳!方才倒垃圾时,还有大娘给我糖葫芦吃,夸我……”
“你出门了?”丁妈妈打断杏姐儿的话语,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她匆匆将烧麦搁在桌上,语气陡然严厉:“谁准你随便往外跑的?杏姐儿,娘往日怎么教你的?若是遇上拐子把你抱走,娘这辈子还怎么活?”
杏姐儿刚爬到凳上,正双手扒着桌沿去看笼屉里的吃食,名为烧麦的吃食好看得不得了,上面的面皮洁白如雪,宛如梨花般绽放,底部的面皮紧紧贴着丰腴的内馅,薄如蝉翼,将内里的颜色都透露了大半,看着格外诱人。
可听见丁妈妈的怒斥声以后,杏姐儿顿时乖乖坐直身子,小心翼翼地偷看丁妈妈:“我往后不去了。”
“拐子就像山里的恶狼猛虎,专门叼走小孩子。”丁妈妈心绪难平,伸手将女儿紧紧搂进怀里,心口仍阵阵发慌。她独自拉扯女儿长大,最惧的便是骨肉分离:“被拐走就再也见不到娘了。”
片刻后她压下翻涌的心绪,起身取来碗筷,夹了一颗烧麦放在汤勺里,递到女儿手中:“慢慢吃,当心烫嘴。娘先出去一趟。”
说罢,丁妈妈匆匆出门,前往花厅将此事禀报给徐相望。
徐相望对此也很是重视,这世道拐子横行,孩童被拐大多杳无音信、再难寻回。
她当即让丁妈妈守在后门,又遣朱叔去杂货铺买来铁链锁具,将后门牢牢锁死,才算彻底放心。
丁妈妈见处置妥当,方才折返归家。推门而进时,她就见杏姐儿托着腮帮子,两条小胖腿悬空晃悠着,安安静静地坐在凳上,直到注意她的到来,放空的眼睛陡然一亮,清清脆脆地唤了声:“娘!”
丁妈妈瞧了一眼完全没动过的烧麦,嗔怪道:“傻丫头,怎一个都没用?都凉了。”
“我等娘回来一起吃!”
“好。”丁妈妈故作平静地坐回位置,持筷夹起一颗烧麦放在汤勺上:“咱们一起吃烧麦。”
“嗯!”杏姐儿开开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