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婶娘忽地想起徐相望身上发生的事儿,表情顿时尴尬。
“读书是为了开拓眼界,莫要像我当年那般,只觉得选个有文采,能考上科举的郎君就万事俱全了。”
“是这个理。”汤娘子点点头,感慨一声:“要是能学门手艺,如妹妹般支撑起一户……不,养得了自己就是,这嫁不嫁,都随她!”
“……哪有女人不嫁人的。”余婶娘觉得跟他们说不通,嘀咕一句,就别过头不作声了。
苗婆婆见气氛不好,赶忙转移话题:“话说今年这天气,忒冷了。”
“可不是嘛。”汤娘子赶忙接话,笑着指向外面:“晚间时天空乌压压的,说不得晚上要下雨……哎呀?”
众人注意到她声音里的诧异,顺着汤娘子所指的方向望去,室外夜色沉沉,唯有屋檐下悬着的红灯笼,晕开一片暖橘色的光圈。
而在光圈之中,无数白雪悠悠扬扬,漫天飘落,扑簌扑簌地落了下来。
“下,下雪了?”
“今年的雪可来得真早。”
屋里诸人面露惊讶,纷纷凑到窗边去看,不知何时起落的雪,此刻已在地面铺了薄薄一片。
……
酒足饭饱,宾客们纷纷辞别,最后只留下等家里人来接自己的红姐儿。
徐云端跑进又跑出,圆脸上满是兴奋:“哇——这雪越来越大了!”
“姐姐姐姐姐!咱们堆雪人!”
“这才积了多少雪,哪能堆雪人?等明早上再说。”不等徐相望回答,徐相望抬手敲了敲她的脑门,又招呼红姐儿到火盆旁来:“门口那边冷,到这里来坐。”
“……哎。”红姐儿小小声应是,磨磨蹭蹭挪到徐相望身边。她抬眸看看徐相望,又低下小脑袋,过了一会又忍不住抬眸瞧瞧,接着再次低下头。
徐相望瞧着好笑,故意趁着红姐儿低着头时凑到她跟前,还特意屏住呼吸。
果然,不多时红姐儿再次抬起头,然后跟她来了一个对视,吓得身体猛地往后倒,脑袋重重磕在椅背上:“呜哇!”
“没事吧?”徐相望瞬间心虚。
“不,没事。”红姐儿龇牙咧嘴一下,又赶忙坐直了身体。
徐相望瞧着红姐儿的反应,心下疑惑,想了想开口问:“你可是有什么……”
话还没说完呢,一道大嗓门便从远处响起:“姐姐姐姐姐——”
徐云端从里面哒哒哒地跑出来,扯着徐相望的衣袖询问:“红豆羹,灶房里还剩着红豆羹,姐姐姐姐姐!我能不能再喝一碗红豆羹啊?!”
今日宴席最后一道点心,便是红豆丸子羹。徐云端刚才喝了一碗。
“锅里还有,你自己去盛。”
“可上面没有糯米丸子,也没有桂花糖浆。”
“你这丫头,要求怪多的。”
“姐姐姐姐姐姐——好不好嘛?”
“好好好——”徐相望被摇得头晕,索性唤着红姐儿跟她们一起到里面去:“红姐儿喜欢红豆羹不?要不要也再来一碗?”
红姐儿下意识点点头,不多时,她手里便多了一个漆木碗,里面盛着满满的红豆羹。
红豆每一颗都开了花,里面还放着一块烤到带着焦边的年糕,上面淋着带着桂花颗粒的糖浆。
红姐儿舀起一勺红豆汤,轻轻送入口中,耳边还听见徐云端的抱怨声:“姐姐姐姐姐——我要的是糯米丸子。”
“年糕也是用糯米做的。”
“……不一样啦!”
“先前准备的糯米丸子都用完了。”徐青云夹起烤得鼓鼓的年糕,斜了一眼徐云端:“我记得吃得最多的就是你。”
“……”徐云端脸颊鼓鼓。
“瞧你的脸颊鼓得像烤年糕,既然同类不相食,我就勉为其难帮你把年糕吃了。”徐青云探过身子,伸出筷子,不怀好意地夹起徐云端碗里的年糕。
“啊啊啊——”徐云端赶忙拿着筷子摁住徐青云的筷子,急急忙忙将烤年糕塞进嘴里:“我可没说不吃。”
徐相望听着兄妹俩的吵闹,侧目看向专注的红姐儿。她持筷夹起年糕,咬下一口,年糕的外皮烤得脆脆的,内里软糯糯的,还裹满了红豆汤汁,焦香配着甜香。
红姐儿眼睛亮了亮,完全无视了周遭的吵闹声,专注地一口一口吃着年糕。
等吃完烤年糕以后,她又捧着漆木碗,小口小口将红豆羹喝得干干净净。
然后,红姐儿感觉自己撑得都动不了了,只能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消食。
“噗嗤。”
“哥哥还说我像年糕,明明红姐儿更像!”
“才没有!”红姐儿脸蛋红到耳朵根,努力坐直身体:“我就是,就是有点吃撑了。”
“没事没事,就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