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徐相望掀开蒸笼盖,露出里面热腾腾软乎乎的小笼包,灶房里外都是阵阵吞咽口水的声音。
如今民间饮食渐渐从一日两餐,慢慢改成一日三餐。只是寻常人家午饭大多敷衍,要么热一热隔夜早食,要么街头买些笼饼馒头将就。
客店里住的客人也大多如此,手里攥着冷馒头,就着杂羹咸菜凑合饱腹。一闻见这勾人的香味,众人全都放下手里的干粮,眼神直勾勾盯着灶房门帘。
“这什么味道,怎这么香?”
“还能谁的,定是徐厨娘做的吃食。”薛官人随口应答,只觉得手里的馒头没滋没味。他眼巴巴地盯着灶房的门帘,恨不得能穿透门帘一探究竟。
至于灶房里,徐相望给徐青云和徐云端各夹了一盘子,又给自己也盛了几颗尝尝,而后她朝着平哥儿三人招招手:“你们也来尝尝。”
红姐儿没忍住,欢呼一声。
五张小脸闪闪发光,顾不得烫,纷纷捻起一颗小笼包便直接塞进嘴里。
“烫烫烫——”
“姐姐,好吃!好香啊!”徐云端烫得直跺脚,却是舍不得吐出来,只张着嘴哼哼唧唧,很快便露出享受的表情。
徐青云比妹妹沉稳许多,他不急着下口,只轻轻吹着热气,同时垂眸仔细打量眼前的吃食。
这酱肉小笼包个个只有掌心大小,体态圆润饱满,面皮雪白松软,表皮浸着斑斑点点的酱色油光,隐隐透出内里肉馅色泽,教人瞧着就好奇起里面的滋味。
“哥哥,你不爱吃就给我吃吧?”徐云端几口就吃完自己那份,眼巴巴地凑到徐青云身边。
徐青云见状心里一紧,也顾不上维持斯文体面,抬手就把酱肉小笼包塞进嘴里。
一口咬下,薄而绵软的外皮在嘴里轻轻化开,舌尖被滚烫的内馅烫得微微发麻,可他也舍不得松口。
面皮吸满肉汁,内馅汁水丰腴,醇厚浓郁的酱香味在舌尖蔓延开来,让人吃完一个就想吃下一个,完全停不下来。
徐青云三下五除二,将盘里的四个酱肉小笼包尽数吃完,还有些意犹未尽。他舔了舔嘴唇,生出疑问来:“不过为何要做得那么小?不能做成大个的酱肉馒头吗?比如林婆婆家的羊肉馒头,就是以个头大,价廉物美而有名的。”
徐相望笑了笑:“若是酱肉大包的话,虽是价廉物美,但一个足料的大馒头,普通食客就半饱了。”
“再说,你们觉得我这馒头应当卖多少钱?”很快,徐相望又抛出一个问题。
徐云端立马高高举起小手,踊跃抢答:“这么好吃的馒头起码五文!不对,要六文才够!”
徐青云敛了神色,思量半响才低声开口:“林婆婆羊肉铺的羊肉馒头,我记得一个是六文钱?”
“没错。”徐相望点了点头,沉声道:“林婆婆家的羊肉馒头是县里老牌吃食,一个六文,两个十文。我若做大酱肉馒头,也定五六文,食客心里定然觉得不划算。
“尽管众人皆知他们家的内馅多是自家铺里剩下的边角料,可那好歹也是羊肉。”
“如今羊贵猪贱,我用的虽然是上好的五花肉,可在外人眼里,猪肉终究比不上羊肉,就算便宜一文也落不得好口碑。”
徐相望认真说明:“再者林婆婆只做羊肉馒头,为的是处理边角料,主打一个实惠,而我们不一样。”
“一来往后生意稳定,我们还可以在里面增添饽饦或是索饼等物,这酱肉小笼包便能作为套餐或者添头。”
“二来食客即便吃不完,亦可将剩余的酱肉小馒头带走,随手分享给亲友同僚,跟铺子里做的试吃是差不多的道理。”
徐青云听得豁然开朗,连连点头,对明日的生意也生出些许期盼。
就是可怜薛官人在外面守了半天,好不容易盼得徐相望几人出来,才知道刚刚是试做的酱肉小笼包已被众人尽数吃完。
薛官人傻了眼,捶胸顿足好半响。平哥儿看得好笑,悄悄凑上前低声告知:“徐娘子明日早上起,要在怀庆坊摆摊。”
薛官人眼前一亮,立马塞了三文钱给平哥儿答谢。
次日天蒙蒙亮,薛官人就带着自家娘子早早赶到怀庆坊早市。
“就为了这事,就跑到这里来吃早食?”薛家娘子哭笑不得。
“嘘——安静。”薛官人摆了摆手,鼻子一耸一耸,仔细分辨着空气里的香味:“哎,待会儿你就晓得了。”
“满街都是吃食的香味,你的狗鼻子能闻出什么?”薛家娘子真真是没眼看,面对众人困惑的视线更是又羞又窘还头痛,只好努力四处张望,帮着寻觅起徐娘子来。
那边,徐相望早已把推车停稳,她先用火钳拨旺炉火,再架上铁锅添满清水。
尽管她一早就让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