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迅速涌上心头,四肢百骸皆是酸痛的感觉。徐相望在床榻上辗转片刻,很快就睡沉了过去。
梦里,熟悉或陌生的身影接踵而至,嘴巴开开合合,旋即一个接着一个渐渐消散。
徐相望哭着惊醒,却记不清梦见的内容,只觉得自己浑身骨头都酸痛不已,额头更是烫得惊人。
徐相望抬手摸了摸额头,便暗道不妙。原来昨日她瞧着精神好,并非是原身底子强,而是肾上腺素爆发这才稳住,待到夜里一放松,身体立马发了热。
若是在现代,一个电话就能让人送药上门。可在这无依无靠的古代,她只能披着衣衫起身倒了两碗凉水,又拿毛巾擦了擦身子,接着裹紧被褥继续睡觉。
好在一夜过去,次日起身时她的精神便好了不少。徐相望去楼下续了三日房,又请伙计帮忙出门买了早食,简简单单应付一番,顺带还听了一会旁人的闲话。
吴平,乃是冯记客店的新住户,正与同桌友人抱怨:“昨日我闻见灶房里好浓的香味,还以为是铺里做了好菜,赶忙定了。”
“哪晓得就是一碟子清炒菘菜、一碟子野菜炒蛋,还有一碗肉沫豆腐。”
“那菘菜油腻腻的,水滋滋的,肉沫豆腐长得难看,一股子豆腥味,也就那野菜炒蛋勉强能入口。”
“你居然还定了餐食?”同桌的友人是个胖乎乎的,闻言连连摇头:“之前陈厨子还在时,倒是有几道拿手菜,换了现在这个厨子以后……嗐。”
他往柜台瞥了一眼,才压低声音吐槽:“那菜差的,我都不好意思说!”
“再说。”他又斜了一眼吴平,“我不都跟你说了别订嘛。”
“我之前是没定啊!”吴平心里郁闷得很,“这不是昨几个闻到老香的味儿,我还以为是铺里有啥美食。”
结果是白期待了!
徐相望想了想昨日见到的那几道色和香全无的菜品,同情了这位吴官人片刻,却没联想到自己身上。
修养两日以后,徐相望身体调养好的同时,情绪也逐渐平复。首先她尝试了几回,确定自己身上没有什么系统,也没什么任务,就是普普通通穿越过来。
真要是按最初的打算,把剩余银钱给原身弟妹以后,再给自己一刀,怕是她直接去地府报到的可能,比回现代的可能性还大。
认清这一点以后,并不想死的徐相望不得不重新开始考虑剩下的问题:往后自己要怎么在这里活下去?
她打开随身包袱,细细清点了一遍财产。扣除这几日吃住房钱,此前买衣裳的开销,目前手里总共还剩下八十五贯三百零七文,另有两根款式老旧发暗的金簪子,再来就是从柳家带出来的铁锅、铁勺、菜刀和一些调味品。
别看铁锅铁勺之类的份量重,带起来吃力,徐相望拿它们都是有缘故的。单一口铁锅,便要三四贯钱,抵得上寻常百姓整月的收入,足以让柳家人心痛到捶胸顿足。
按原身记忆,时下普通百姓做工,日薪不过百来文,一月能有三五贯已是不错。
若是识字会算账,收入就会高上一截。比如前婆婆就曾吹嘘她儿子读书之余帮人写书信文书,给幼童启蒙,一月只消抽空几日,便能赚到旁人一月的银钱。
当然她说是这么说,原身是一文钱都没见过,倒是把嫁妆搭进去好些。
话说回来,八十五贯在时下算得上是一笔不小的银钱,可若是想买房安置那又差距甚远,故而徐相望准备租一套房落脚,另外再寻个工作。
打定主意,徐相望更衣洗漱,背上斜挎包出门去了。
出了门,她愈发发现这地的热闹,顺着人潮往前走,只需两盏茶功夫便可来到西湖旁。
此时的西湖已是名胜之地,往来行人繁多,各个头顶簪花,身穿绫罗绸缎,手里摇着各式团扇,一派悠闲气象。
徐相望虽知道这地租金定然昂贵,但也忍不住好奇去问,得知临近西湖的铺面,起步便是八千贯,巴掌大的临时摊位租金也要一年三百多贯!
徐相望打听一番,惊得咋舌,正准备另寻地方打听,就听见身后传来一连串唤声:“小娘子?小娘子!”
这声音有些耳熟,故而徐相望转身望去。她看了一眼,登时惊讶:“汤娘子?”
来者赫然是那日来钱塘县时,送给她一碗姜枣汤的妇人。汤娘子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眼见徐相望认出自己,脸上带笑,小跑着上前:“远远就瞧见是你,我还怕认错人哩!”
“我昨几个还跟马娘子念起你呢,没想到今几个就碰到了。”汤娘子把手里的箩筐放在脚边,拉着徐相望的手,上下打量:“瞧瞧你!今日多精神,多好!”
徐相望抿嘴笑了笑:“还得谢谢您那日的开导。”
“我就说了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