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娘子,你还年轻。”老妇人看着彷徨又茫然的徐相望,仿佛见着过去尚且年幼,身陷困境的自己。她柔和了眉眼,轻轻拍了拍徐相望的手背:“往后的日子还长久着,没什么坎是过不下去的,别钻牛角尖。”

    顿了顿,她说:“要往前看。”

    另一侧的中年妇人深以为然,笑着接话:“大娘说的是,来,小娘子尝尝这个,这是我家做的糖山楂,酸酸甜甜的,很好吃哦!”

    说罢,她从布包里拿出卖剩下的酸甜山楂,塞进徐相望的手里。

    “对对对,来,吃个肉饼。”

    “要不要吃粽子糖?甜得很!”

    温和的话语如暖流般淌入徐相望的耳中,她的手里很快堆了好几样吃食,有肉饼、有果子,更有人往她手里塞了个陶碗,里面还盛着温热的糖水。

    “这是自家做的饮子,是用生姜和红枣煮的,你喝一点,刚好能暖暖身子。”

    “谢谢……唔,好喝!”徐相望捧着陶碗,啜了一口温热的姜枣汤,面露惊喜。

    这看似寻常的姜枣汤并非事先熬膏,再用水化开的那种,而是直接用生姜片、红枣和红糖炖煮的,汤汁稠得快能拉丝了,一口下去,喝不出生姜的辛辣,只有枣香和甜香在口腔散开,一股暖意顺着喉咙直往肚子里淌。

    喝完这一碗,徐相望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暖洋洋的。

    “那可是,我家做的饮子是顶顶好喝的!来,我再给你倒一碗!”提供饮子的妇人姓汤,据她所说她家在市南坊开饮子铺,听到徐相望这话,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借着美食的话题,车厢里愈发热闹起来。徐相望有些无措地抱着这些吃食,默默听着身侧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家常趣事,心底的茫然渐渐消散了些。

    车行到半路,老妇人也跟众人说起自己的过往,语气平淡:“我当年出嫁三月,夫君便出事没了,夫家说我克夫,把我赶回娘家,村里人也都指指点点,说我注定是要去庙里当姑子的命。那时候我天天哭,日日哭,险些一双眼睛都哭瞎了。恨不得拿根绳子吊死得了,后来才晓得,我这般作践自己,反倒让家里人跟着被人戳脊梁骨。”

    “大娘子,那后来呢?”

    “我后来就去城中铺子里寻了杂活,从跑堂打杂,洗碗拖地的杂工做起,后头还卖酒卖药,实在没钱时还走街串巷给人送外卖。”

    老妇人眯着眼儿,回想着往事:“日子久了,攒了点银钱,我便自己租了铺子做小生意,再后来我在城里置办了房产,又挑了一位踏实脾气好的夫君,膝下有了一双儿女。”

    “后头回村里去,哪个不说我运道好,福气好,还有人求我在她家女儿婚礼上做个全福人呢。”

    “大娘子是有福气的。”

    “哪有什么福气,都是靠自己拼出来的。”老妇人看了一眼徐相望,笑着说道。

    徐相望自是看出老妇人的好意,认认真真颔首,暗道原身若是能走出那座牢笼,瞧见外面的人与事,再听听老妇人的话,是不是也不会选择走上这条绝路?

    就在这时,牛车渐渐放缓了速度,随后稳稳停了下来。车夫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洪亮有力:“客官们,马上就到钱塘县了!”

    徐相望起身,跟着人群走下牛车,排着长队接受查验。她站在队伍里,不自觉地仰头望去,面前是高大的城门,上书永昌门三个大字。

    徐相望上交关引,由值守兵卒查验。她能感受对方扫视的目光,良久兵卒将关引放回她手里,高呼一声:“通过。”

    徐相望往前走了两步,终于踏进了这座城池。这里远比刚刚经过的小镇要繁华千倍万倍,街道宽阔,两侧不再有土坯房,而都是木构两三层高的商铺,不仅路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而且空气中不再满是粪臭味和土腥味,反而充斥着各色吃食的香味。

    老妇人也跟着进了城,笑着挥手与她告别:“小娘子,若是到城里寻不到落脚的地方,又或是找不到活计,可以到祥符寺街口寻李姓人家,我多少有些门路,总能帮你安顿下来。”

    “谢谢您。”徐相望面对这位善心的老人家,嘴角上扬,露出灿烂的笑容来:“不过您放心,我便是钱塘县人,有地方去的。”

    顿了顿,徐相望又说道:“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老妇人闻言,欣慰地笑了笑,又叮嘱了几句“照顾好自己”,便转身跟着同行的人离开了。

    徐相望站在原地,目送老妇人的身影远去,这才提起脚边的包袱行囊,走向街边。

    她先去成衣铺里挑了两套替换用的衫裙,而后在冯记客店订了一间单人房,又花了五个铜板定了洗浴。

    “好的,热水马上就好。”柜台前的店家娘笑容可掬,开口问道:“娘子可要订晚食?咱们家的晚食是一荤二素三十文,两荤两素五十文。”

    时下市井小吃摊,或是脚店里点一份下酒菜大约十五文左右,两人到铺里用餐一般在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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