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依蔓亲启。
也不知你看到这封信时,会是什么表情。
你这么聪敏,估计看到“云”这个字,就能联想到许多吧。
没错, 就是你想的那个,云翼王族的云。
当我写下“云”这个姓氏时,许多我以为此生都不会再想起的、尘封腐朽的回忆又再次扑面而来, 但我想,我还是得把这一切告诉你。
你完全没有云氏那种仿若天成的慵懒魅惑。
讨人喜欢得多。
我刚开始其实是没准备把这些告诉你的,但这么多天相处下来,我想,就算告诉你,也没关系。
因为你比我,更像一个人族。
人族啊, 我们从来看不透的危险种族。
但这没什么,因为我越来越觉得,路是自己选的,而其他种族和我们的灵魂,大概也没什么不同。
说来你可能不信, 我离开云池, 在人间飘荡的许多年里, 最记挂的有两个。一个是姐姐, 还有一个,是你。
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改变了发色,但这云氏的长相,我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既然姐姐和你提过我,那么也许也会提到,我们是因为接到一个任务而深入人族腹地的。
但她一定不会告诉你, 这个任务,是关于你的绝密任务。
我们抱着年幼的你,一路长途跋涉,从蔚海来到崇骁州。
你很乖,一路上都基本没有哭闹过。
原本按照计划,我们是要把你随便扔到某个荒郊野岭,让你自生自灭。
很可笑,在王族千年威压之下,他们纵使发布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任务,却不敢动手弑杀,只敢选择遗弃。
他们怕遭所谓神的诅咒。
你的法力被他们封住,所以妖纹也完全消失,几乎失去了所有云翼族的特征。
我们不确定,在这种情况下,人族到底还能不能知道你是个云翼。
但姐姐动了恻隐之心,不顾我的反对,坚持要把你放到一个平民家门口,让你活下来的机会大些。
对,我反对了。
我自认从来都是一个非常拎得清的云翼。
但那个时候,你忽然摸着我的头发,“咯咯”地笑了起来。
真是夭寿。
我们跟踪了一个离家出来玩的普通平民小男孩,把你放到了他经过的路上,还把写着“依蔓”两个字的纸条塞进了你的衣襟。
果然,小男孩完全分辨不出你是人还是云翼妖,看到你躺在雪地里,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他还很小,鼻子和手都被冻得发红,胳膊也很细,看起来特别脆弱。但他却把厚实的御寒棉袄脱下来,裹到你身上,把你稳稳当当地抱了回去。
不知道你后来过得如何。
但你似乎健健康康地长大,受到了良好的教育,甚至冲破了当初他们给你的封印,觉醒了云翼的身份,还有一个不惧风霜雨雪、愿意陪你一起走的家伙。
我很欣慰,欣慰之中,还有些愧疚。
非常抱歉,让你不得不远离故乡,在和人族一起长大。
至于我的故事,则要从很久之前说起。
我们楚家,在云翼族中,担任祭祀一职。
楚家有很强的法术增益能力,而自己本身可以使用的法力却弱得出奇。楚沫她就是这样的一个典型的楚氏云翼。
我,是楚家的一个异类。
因为我不是纯血的云翼。
我骗了你们,我和楚沫姐姐根本就不是双胞胎,甚至没有特别近的血缘关系。
我只是一厢情愿地想离她近一些,想着,如果我们是双胞胎,就好了。
我的母亲是楚氏三百年前的大祭司,而我的父亲,是一只黑狼妖。
没有人知道,一直生活在云池城的母亲是怎么与父亲相识、相恋的。
母亲坚决地抛弃了她的族人,抛弃了她的职责,离开云池,远走万里,再也没有回过家乡。
而如此亵渎血脉的事情不会被容忍。
云翼追杀了他们很多年,从苍灵大陆一直追到天纵大陆的某处,给了他们死刑。
那时候我大概几岁?三岁?
记不清。
我对父母没有任何印象。
从有记忆的时候开始,我就被关在一片黑暗中,只能听到海浪奔流的声音。
我出去之后才知道,那里是云池树的根部。
楚家瞒着王族,留下了我。
妖族和人族不同,妖族化为人形时,外表的年龄不是完全随着时间增长的。
似乎和阅历、法力之类的东西有关。
如果丧失法力和记忆,甚至可能逆生长。
而我在地下待了两百年,没有饮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