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蔓走回自己房间的时候, 才想起来自己是去叫薛砚帮忙拿地图绘册的。
她不仅把别人家的地方弄得水漫金山,而且还把楚芷借给她的那件外衫忘在了他的床上。
都怪薛砚,她脑子现在一团混乱, 该做的事情都忘了。
薛砚的法术暴走——或者,已经不能再称呼为暴走了,称为魔化更为贴切——最近越来越频繁。
以前还只是情绪极端剧烈的时候才会切到那种状态,现在倒好,随随便便就开始暴走……
他法术暴走的时候似乎总会有些奇怪的行动。就算后面清醒了, 居然还理直气壮地说那就是他自己的想法。
依蔓见过自己的父亲母亲如何相处, 也见过南宫逸和慕容惜若之间的温柔亲昵。
总之, 薛砚的想法肯定不是正常人会有的思想。
或许是因为她灵魂里的“恶魔之印” ,他魔化的时候能更加清楚地感觉到这个标记,因此在心中会产生所谓的占有欲之类?
而他自己甚至都没有察觉到这一切。
依蔓站在自己房间的桌边, 陷入了沉思。
他父亲明明在书上写过, 等成年的时候, 力量就会完全稳定。
可现在看来,明明是越来越不稳定了。
等等——
她心里忽然冒出了个不太好的念头。
不会薛砚那种法术暴走的状态,才是所谓的力量稳定状态吧?
所谓的, 力量稳定, 魔族完全体?
房间里很暖和, 依蔓却打了个寒颤。
有点恐怖。
不行,得想个方法抑制他的那种状态。
他魔化的时候完全不讲道理,难道只有像今天这样浇水了吗?
依蔓犹在思考对策, 忽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也许是因为最近老一块待着,而妖化使她听觉的灵敏度增强了,现在她已经能把薛砚的脚步声和别人的分开。
她回头看去,就见薛砚正以一种懒散的姿态靠在门框上,笑道:“我起了。”
他的手臂上还搭着她那件灰青的外衫。
依蔓不是很想和他说话。
薛砚又说:“我刚刚用火烘了一下,怕烧坏地毯什么的,没用大火,所以好像没啥用,还是挺湿的……”
话音未落,依蔓已经直接从他身边走过,顺手拽过了那件外衫。
外衫也暖融融的,似乎被仔细地烘烤过。
依蔓走到薛砚房里,把房里每一处水流都召起来,让它们自行消散在空气中。
薛砚跟在她身后,紧张兮兮道:“别生气啊……”
“没生气,”依蔓又检查了一番有无遗漏,这才回过头,很镇定地说,“我已经认识到了,你那种状态不对。”
就像生病一样,和一个病人有什么好气的。
她很认真地补充道:“我会帮你纠正的。”
“哎,不是,”薛砚说,“我觉得你的认识有点误区……”
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想通了的依蔓苦口婆心:“首先,我们作为非人类,要认识到,之所以人族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繁荣昌盛的种族,并不是因为他们的法力有多么强;相反,人族的法力相比妖族十分弱小。因此,人族的智慧才是最需要我们学习的……”
薛砚目瞪口呆。
他问:“所以?”
依蔓陈述:“本能需要克服,凌驾于其上的智慧恒久流传。虽然你现在被它所控制,但是我们要相信……”
“不不不,我记得我好像和你说过这个问题。你绝对是哪里想偏了吧!”
“没有,”依蔓微微仰起头,“你看着我。”
她的表情分外平静。
但这平静并不是冷漠的镇静,而是处在某种安全状态下的宁静。
薛砚能清楚地看见她脸上的每一丝细节,从秀气的眉毛到浅粉的嘴唇,到缠着妖纹的脖颈,还有领口微微露出的一小截锁骨。
这种姿态,就好像是在……
索吻。
薛砚悄悄咽了口唾沫。
他握了握拳,极为勉强地在心里劝自己克制一点。
于是依蔓便见薛砚别过了头,小声道:“别了吧……”
她问:“你有没有法术暴走的那种想法?”
“有,”薛砚把头转回来,说,“不过我和你说了,不是法术暴走,是我自己……”
他的眼睛很黑。
像某种引人深陷的漩涡。
“忍着。”依蔓拍了拍他的肩膀,愉快地走到了走廊上。
薛砚呆立原地:“哈?”
“多锻炼锻炼。”依蔓又摸了摸昨天觉得不对的那根廊柱,但它现在依然很新。
薛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