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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绝望地望着被踩得稀烂的对联,欲哭无泪地摁住白猫:“哎呀!别踩了!真是只让人讨厌的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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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养的猫,你有什么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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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边又传来一道沙沙的少年之声,恍若在蜜汁里浸泡许久,陈丽安看着破损的春联,愠怒抬头:“你的猫做的好事!哎!真是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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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上少年的脸,彻底怔住住了,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脸已经显出轮廓来,眉骨清峻,色如桃李,就算使坏地左右乱瞟,也让人讨厌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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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捏住白猫的爪子,理直气壮道:“你看看我的袖子,全是沾了墨汁的猫爪印,这可是新做的袍子,哎,我爹又要打我了!再说了,本公子的锦袍可比你的这几张破纸贵,我看我们就这样扯平了,谁也不欠谁,本公子向来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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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样一说,陈丽安又从头到脚地打量这人一遍,从脖子上的长命金锁到腰间的玉佩,知他必是富贵人家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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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天色渐晚,陈苓蓉随时会来拿春联,陈丽安不想多事,抬手赶他离开:“哪家的草包?我眼下有正事要忙,你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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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正用残雪给猫搓爪子,听她下了这番逐客令,顿生叛逆之心,抱着猫跳进院子,一扯她脑后的麻花辫:“你该叫我哥哥!你这么小,有什么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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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张春联落在地上,他捡起来,看着上面的字,嗤嗤笑道:“你写的什么狗爬字?要是把这种字的对联贴在门上,屋主怕是要倒霉一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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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是在仿写陈苓蓉的字,听这人出言诋毁陈苓蓉,心里暗暗舒爽,抿着嘴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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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麻花辫又被那人扯了下:“骂你你还笑?你是傻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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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可不惯着他,啪地一身拍他后背上:“你干嘛拽我头发?这里又没有铜镜,要是被堂姐看到我头发乱糟糟的,又要责罚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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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奇道:“堂姐管你?你爹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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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道:“我娘早就去世了,我都没见过她的脸,我爹有其他的孩子,又不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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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爆竹稀疏响了几声,勾起了陈丽安心底的凄凉,天大地大,居然没有属于她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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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见她神色黯然,知是自己戳了她的伤心事,只得好声好气道:“我会梳麻花辫,我帮你重新绑一个,我也会写字,我照着你的字迹帮你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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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已经恢复了淡漠的神情,伤心痛哭是无济于事的,她道:“你走吧,走的远远的,就算你替我抄好对联了,我堂姐也会有其他的理由欺负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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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后悔来找这只野猫了,虽然自己一直有在喂它,但它向来无拘无束,捉回去也会再窜出去,他爹爹告诉过他,这就是它的命,你管不着,也强求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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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小习武,师傅们怕他恃强凌弱,走上歧途,成日都教他磊落君子那套,久而久之,他就爱管闲事起来,连看笼子里关的麻雀想飞走,不经主人同意,也会不由分说地放走,为此引了不少纠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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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个大户人家的院子里关的不是一只麻雀,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算自己把她领到自己家去,她家人还是会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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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一咬嘴唇,下定决心道:“要不我娶你过门,你就不会被这群人欺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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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眨眨眼睛,摸摸他的脸:“这北风飕飕的,确实冻人,你乖乖回家吧,别被吹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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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急道:“我说的是真心话!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不会打你的。我爹爹说了,夫妻就是一家人,那时候我就能管你的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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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握住他的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你这个决定太草率了,要救别人,也要建立在顾全自己的基础上。你不用担心我,我总有办法能逃脱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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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不情不愿道:“好吧,那你要记住我的名字,我叫温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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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执了陈丽安的手,一笔一划地在红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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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不知今夕何夕,陈丽安是被隔壁的声响给惊醒的,醒来时红烛仍在烧着,看来他们两人胡闹了半宿,都累得倒头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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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从床上起来,捂着昏沉的脑袋,想着梦里出现的小温翠闻是怎么回事,陈苓蓉让她抄对联这事的确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