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丽安伸手去够厨顶的秋衣,奈何总差那么一点点,几次三番尝试之后,便无奈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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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自身后贴着她,一双手稳稳地将秋衣取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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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回头去看来人,对上了峰堂带笑的眼睛,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捏着茶壶,想要给自己倒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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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堂抢先一步拿过茶壶,替她倒好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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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发觉自己无法无视他,只好开口道:“我不需要你这般无微不至的伺候,请你找个地儿,自个儿歇着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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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堂跪下道:“主子,你别让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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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惊了一惊,急忙扶他起身:“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好歹也是二皇子身边的近侍,怎么能称我为主子?快些起来,别让我难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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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堂握着她的手,脸贴在她的手背上:“二皇子先前就吩咐过我,说你与温翠闻都是拿主意的人,日子久了,免不了会有摩擦,还是要个可心人在中间做调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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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感受到了自他手上传来的热度,登时觉得像拿到了枚烫手的山芋,她怎么觉得刘平祎是想把二人之间的浑水搅得更混一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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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委婉道:“你是男子,又是二皇子的心腹,何必囿于我这方小天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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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堂淡淡地笑了:“世间像你这样的女子少有,不是所有人都乐意掺和进那些凡夫俗子的尔虞我诈的,我只想替我在意的人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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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甩开他的手,后退半步,开口道:“既然你这般说,那你可知温翠闻在谋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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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堂苦笑道:“平柔,你为何要这般伤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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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道:“果断一些,对我们都好,我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为何你仍要执着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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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堂道:“我想要做的事情,不会受你好恶的左右。至于温翠闻究竟要做什么,我只知道他想要讨那个小姑娘的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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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细看他双眸,见他神情真挚,全无说谎攻讦的狡诈,一颗心凉了又凉,难道一个人能在瞬息之间,毫无缘由地变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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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堂还在关切地看她,陈丽安被他的眼神扰得心烦意乱,只好翻上屋檐,逃之夭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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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法回应峰堂的爱恋,又不想他安慰自己,独自一人抱膝坐在屋顶上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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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像被温水化开的胭脂,飘动的霭气遮住郊外的群山,陈丽安凄切地想着,她想要登高远眺,慰藉自己都无法实现,可见人生的不如意之事,还真是十之八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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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兀自感慨着,又转了个方向,正巧能看到温翠闻住处的庭院,虽然心知窥探并非君子所为,却仍是不由自主地朝那方院落里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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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看,又更是戳心,温翠闻的手正覆在果儿的手背上,面上带着笑,同她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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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儿三心二意地听着,时不时地踩在院中的落叶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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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不以为意,又攥住她的手,耐心地同她说话,果儿愈发不耐烦,拍掉他的手,怒气冲冲地进了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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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笑着摇摇头,也跟在她身后进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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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落叶簌簌,陈丽安捡起腿上的枯叶,很想学那些痴男怨女,哭哭啼啼,悲悲切切,但她历经的变故太多,努力半刻,连半滴眼泪都挤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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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擦黑的房屋里,灯火渐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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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风吹动着陈丽安的长发,原来她心中的夏日,只剩下了一缕轻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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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所铭记的夏天,只有她和温翠闻初识时,在檀家外宅时忐忑不安,被他明面上捉弄着,暗中保护着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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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而纯粹,仿佛短暂的一生就能这般轻而易举地过完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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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正伤春悲秋时,忽地看见一道颀长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摸进她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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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赶忙从屋顶上爬下来,跟在那人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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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她并没有温翠闻那般纯熟的武功,那人发觉有人跟踪自己,便侧过身来,正巧同陈丽安对上了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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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陈丽安吧?主人有要事找你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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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主子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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