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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站在阴冷的甬道中,对陈伯道:“伯伯,你且等我一刻的时间,我若是没来,你便先行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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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点头允了,陈丽安不再犹豫,跑向牢房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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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励果真被囚在最后一间牢房里,铁牢外放了四盏落地灯,把他的身影照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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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脖颈与双手双足都被扣上了铁链,几道铁索相互缠绕,深深地盘亘在合抱粗的牢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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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励盘腿坐着,闭目养神,如同老僧入定,听到了监牢外的脚步声,依然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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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懈下一口气,唤道:“檀明励,我来同你做一笔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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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励没有睁眼看她,冷森森道:“我不会再与陈家人做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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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见他虽是头发脏污,衣衫褴褛,但从中透出的几丝皮肉倒还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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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人中间跨了血海深仇,又是不能宣之于口的悖伦关系,每每相见,口中连半句好话都不曾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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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苓蓉甚至给他的脖颈处添了拴狗一般的铁链,但檀明励行动受限,给他擦洗身子的人,只会是陈苓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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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心思转了几轮,最后笑吟吟开口道:“不知你到底对陈苓蓉如何做想?若是爱多些,那就的确同我没什么好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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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柱上的铁链发出呛啷的声响,檀明励缓缓抬起头来,在些微烛火的映照下,眼底淬着点点戾气的暗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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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黑沉沉的眼睛紧盯着陈丽安不放,忽地一笑:“你以为我不恨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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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被他毒蛇似的眼神望着,面无惧色道:“你还是恨自己罢,几块硬石碰到一起,先碎的自然是最脆的,你是檀家的掌舵人,檀家覆灭,最该恨的人就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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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励双眼眯起:“你比陈苓蓉的废话还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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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对他的冷言冷语不以为意,心平气和道:“以你眼下的能力,想要报复陈苓蓉,只有通过同她分道扬镳的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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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励嘲讽道:“本以为你是只麻雀,不曾想居然是只黄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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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仰起脸来,望向檀明励胡子拉碴的脸庞,对他微笑道:“家雀尝到了肉的滋味,自然不会甘心继续吃小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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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对,”檀明励点头,嘴角犹带着几分嘲弄:“世上有多少负心汉,就有多少负心女,我也不要求你去报复陈苓蓉,只要我死之后,她能成为我的殉葬品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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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正色道:“我定会不负所托,让你含笑于九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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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励神情狠戾,面目扭曲道:“不止是在阴曹地府中,她转一世,我便纠缠她一世,让她生生世世都活在我的阴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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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踱回原先的监牢里,陈伯正百无聊赖地用稻草折蛐蛐,见她出现在自己面前,扔开稻草,笑嘻嘻道:“哎,你可真是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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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在他的帮助下跳进暗道,侧身对他道:“不是说我要是耽搁了,你就先行一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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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道:“一人为私,二人为公,你独自一人同檀明励交涉,不怕伯伯我在主子面前胡言乱语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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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道:“监听就监听,不要拐弯抹角地说体贴话,我不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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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道:“伯伯这不是怕你连一句重话都受不住么?你左顾右盼,面色又这般不善,想必是想找的人迟迟没来——哎,你想知道的话,我也能同你说上一二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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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大步向前走:“这就不劳你费心了,这是我自己的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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