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丽安坐在谢行致身边,把自己当作一个真正的小厮,给他倒酒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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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的其他公子,好几个搂了看对眼的女人,缩在烛光昏暗的角落里嬉戏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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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青年都是世家子弟,在一起玩惯了的,再不济也是从父辈那里相互听过名字,勉强算是点头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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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堪一把年纪,又是出身寒门,被隔绝在浮华之外,但他并未觉得失落,知趣地默默退至到墙角边,观察着陈丽安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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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此处不是为了寻欢作乐,而是利用陈丽安,做成一笔合算生意,从而达成避祸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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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康的富贵人家里,多数都蓄伎以应付此种场合,像赵堪这般,把正室带出来供人狎昵的,心思是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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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不是甚么国色天香的美人,吃下她,后续还有一堆麻烦事。在场的人一面鄙夷赵堪,一面离陈丽安有八丈之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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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与谢行致相安无事,心神松弛下,低下头来,悄无声息地偷抿几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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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同谢行致的眼神对上了,他掀动唇角,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赵夫人,你一直缩在我旁边,也不是破局的法子,我不是大好人,压根儿没有帮你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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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警告她不要祸水东引,将麻烦摊到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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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坐直身体,面色平静,甚至微微带了点笑:“谢公子,你不用太担心,你也没有呼风唤雨的能力,就算想要帮我,也是有心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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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行致张口结舌,登时不知如何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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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教导过他,能在狼群中活下来的羊,比头狼还要聪慧狡黠。让人害怕很容易,但有温良无害的外形,却让人无从下手,这种境界不是一般人能够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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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家在一夜之间坍塌,陈丽安是为数不多的幸存者,没有相当的能力,陈家不会出面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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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堪这步棋走得太歪,引火烧身是必然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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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行致在陈丽安这里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同她计较,坐得离这个灾星远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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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乐得如此,看向软榻上躺着的秀气女人,她发上男人的头冠被扯得歪斜,衣襟大敞,一群纨绔心照不宣地围上去,嘴里说些淫词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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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人的男装,当真有翩翩公子的风范,可惜没有权势的掩护,就算她披上同他们一般的皮,也逃不过被人玩弄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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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藏在袖中的拳头攥起,她对于这样的日子,是忍无可忍了,可她要想脱身,只得一步一步地往上爬,不仅要摆脱大皇子一派的钳制,还要完成刘平祎给她下达的招兵买马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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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想得出神,忽听有人叫了声:“郗公子,你当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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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喊,是冲她这边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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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侧头,谢行致不知所踪,坐在她身边的人,换成了一个枯瘦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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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并没有回答,席间登时静了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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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行致打圆场道:“你们这群人,好逸恶劳就算了,玩的时候都不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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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响起了断断续续的笑声,众人不再明目张胆地引郗公子说话,继续专注于自己的二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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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心内清楚,这位郗公子调戏她和温翠闻,被温翠闻割去了半只舌头,自然无法清晰吐字,干脆就闭口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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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他大半年来过得不尽人意,整个人失了精神气概,先前肥头大耳的模样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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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讲求族中子弟能言善辩的郗家看来,失去半个舌头,说话不清的郗公子,属实是半个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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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互看了一眼,郗公子嘴唇下撇,对着陈丽安露出了阴毒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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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对他来说,仅仅是逗趣解闷的玩意,玩过了就抛之脑后,不会再去管那些阿猫阿狗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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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个打雁的人,居然会被雁给啄了眼睛。郗公子每每回想此事,恨不得将这两个贱妇给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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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寻两人无果,未曾想到会在此地碰上其中一人,那就让她受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后,再把她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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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公子摸了摸手背上凸起的疤痕,眼中闪过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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