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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可以在檀宅中做一只缩手缩脚的绵羊,只须安分守己地蛰伏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就能有惊无险地度过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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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勾出了她天性里的不屈服,为着这份在乱世中不合时宜的骨气,她不得不成为一个亡命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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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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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面前的男人引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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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改变了她,她对他心生提防,她爱他,她又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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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的力道极大,温翠闻也头晕目眩了一瞬,他很快就回过神来,把她压在了贡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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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瓷碟碎在血泊中,圆溜溜的贡果上沾满了血渍,像车轱辘一般,在地上滚出几道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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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倾倒,烛泪滴滴落下,发出短促的滋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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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跪在蒲团上,上半身同陈丽安亲密无间地相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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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恶鬼,他不用拜佛,他只拜陈丽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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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愿分他半颗心,同他一样,变成不人不鬼的陈丽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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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这震耳欲聋的情潮中,比陈丽安咬得更痛更狠,好似这般痛楚能烙进她的神魂深处,先明白痛,再接受痛,才能回应他炽热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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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和闺阁小姐之间的款款柔情,他们这对长着獠牙的恶人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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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双目猩红,把陈丽安的衣襟扯开了些,又在她锁骨处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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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于男人的惯性,手探入陈丽安的厚裙中,登时天灵盖一个激灵,深吸了两口气,怎么都不愿意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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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睁开眼,似笑非笑道:“忍得很辛苦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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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的双目定定地看住她,片刻之后收手道:“我们尚未完全交心,我不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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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拢了拢衣襟,强撑着从贡桌上起身,她一动嘴,唇角就绽开细细的血线:“我会不会烧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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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舔着唇角的破皮,凉凉道:“你一面卖命,一面赌命,真成傻子,就要死了,你眼下的境况,我也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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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窝在他怀中,看着满地的狼藉,戳了戳他的胸口:“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落脚,赵家是呆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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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满是血腥味的外袍重出江湖,温翠闻把人裹得紧紧的,抱着她出了佛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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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堂里火光冲天,外边依然是如勾的冷月,如墨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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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老夫人住处的廊桥上,灯火不约而同地熄灭了,黑黢黢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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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被温翠闻抱着,同那处黑暗分道扬镳,旋即似有所感地回头张望:“你把老夫人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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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哼哼一笑,不做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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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她杀了?”陈丽安抠他嘴上的破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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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翠闻在她的手指上咬了口:“谁会费尽心思地去杀一只蚂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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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被咬痛了,手指横在面前,呼呼吹了几下,心有戚戚道:“那她一定会遇到比死还要痛苦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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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更半夜谈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太,你可真有雅兴。”温翠闻低下头来看她一眼,笑吟吟道:“你以后就是赵家真正的女主人了,不得好生关照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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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人你来当,反正你眼下叫柳翠,你这般风情万种,肯定当得比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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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出獠牙的陈丽安,言辞也相较往常刻薄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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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月逐渐往天心靠拢,冰冷地俯瞰着大地,今夜真是个百鬼夜行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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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章倦怠地揉揉眼睛,将一封信扔到陈苓蓉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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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狗屁不通,又是个为父皇鞠躬尽瘁的,届时父皇殡天,他们一同去殉葬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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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苓蓉不作声,展开信上下扫一遍,随后道:“主子,我们对谢宸好言相劝,他无动于衷,那就只有威逼和利诱这两种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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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章打了个哈欠道:“本王困了,明日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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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离去之后,陈苓蓉依旧在一笔一划地批改公文,她脊背挺得笔直,手中的笔没有丝毫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