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一看,怀中的陈丽安用手摸着她的脸,虚弱道:“小翠,你心跳好快,呼吸急促,把我给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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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颤颤巍巍地从袖中掏出一物,用手托着,递到柳翠喜面前:“这片刀刃,我一直贴身带着,你放下我,把它掷到檀明励身上,擒贼先擒王,他死了,眼下的困境就不攻自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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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翠喜喉间滚动,把教训陈丽安的话咽下去,只道:“我不会让你死,方法总比困难多。同檀明励缠斗只是徒劳,我们先看如何逃出去——你别闭着眼只顾着睡觉了,帮我想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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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翠喜说罢,抱着陈丽安上了房梁,猫般轻盈地跳跃,扑向围拢过来的檀家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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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私兵训练有素,并没有因为战友的倒下而自乱阵脚,见到四散开来,奔走逃命的檀府家丁,也会毫不犹豫地一刀斩下他们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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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柳翠喜施展武功绝学,但她只有一双拳头,敌不过檀家私兵布下的天罗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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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切瓜砍菜地杀出了一道血路来,转眼之间又有私兵补上来,这是要做人海战术,将她的气力耗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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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翠喜将剑插进土里,对陈丽安苦笑道:“这下可真是四面楚歌,我们都要命丧此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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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脸贴着她的脖颈,轻轻道:“那也很好,来世我们还当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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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翠喜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没有下一世,我是个祸害,下辈子不会再碰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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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含混道:“我也是恶人,我们天生一对,到阎罗殿里也不会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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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翠喜唇角勾起,当地一声抛下剑,拍了拍陈丽安的脸:“别胡思乱想了,我俩的小命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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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近在咫尺,两人不约而同往后看去,刘平祎身着银甲,手持御令,一马当先地搡开人群,高声道:“父皇有令,檀家犯了欺君大罪,让本王亲率禁军,将罪差押解归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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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黑沉的夜色中,宛如一道银亮的闪电,震慑住檀家众人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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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祎身后的禁军头领喊道:“圣上有令,持械者若能迷途知返,缴械者一律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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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鞘相撞的轻响连绵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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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祎在声响中翻身下马,端详着柳翠喜与陈丽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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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蹿出来的野狗,把你手臂啃得都能看见白骨了”,他说罢,又勾头看着陈丽安:“她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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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翠喜冷眼看他装腔作势,讽刺道:“她眼下的模样,皆是拜你所赐,你还来明知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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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祎不同她计较:“你情我愿的交易,只有错买没有错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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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翠喜托着不省人事的陈丽安,示意一旁的小兵将她放上马背,对他们道:“她命在旦夕,你们先去带她求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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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祎悠然道:“送到我府上罢,我府上有名医坐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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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翠喜冷哼一声:“猫哭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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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简短的交锋落下帷幕,齐步朝着不知何时又端坐在凳子上的檀明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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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祎方才喊起话来中气十足,他在此时此刻,却是一声不吭地打量着檀明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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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励平日里巧舌如簧,眼下也是沉默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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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负已分,谁都无需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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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动的火光,凄切的悲啼,杂乱的脚步声,悉数透进了书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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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励在一片寂静中开口道:“家父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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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缢而死”,刘平祎朝他行了一礼:“节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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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去他这身乱响的铠甲,倒真像个前来吊唁的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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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励自嘲一笑:“二皇子向我行礼,又同我平起平坐,我死到临头,居然还有这等殊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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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不在你,错在你父亲在年富力强之时,贪心太过,把天捅了个窟窿。你家走的是中庸之道,都同父皇对着干了,那就只能找一派依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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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祎慨叹道:“你也是无力回天,你看看,陈家多精明,觉察到大厦将倾,赶紧划清界限,让陈苓蓉同檀明理和离,至此两家划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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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励想起陈苓蓉老谋深算的嘴脸,又是一阵咬牙切齿,他坏,她比他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