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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准备让自己的三魂七魄归天,忽听耳边传来一声颤音:“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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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锋迟迟没有落下来,陈丽安睁开眼睛,一探究竟。原来是檀明理扑过去,死死地摁着檀明励的手,不让那把利剑更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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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励厉声道:“胡闹什么?不是叮嘱你晚上在自己的院里呆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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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理闷闷道:“大哥,是我识人不清,檀家的动乱,一半都是因为我引起的,我这个当弟弟的难逃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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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是瓮中之鳖,檀明励并不着急处置她,而是对檀明理道:“你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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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理道:“大哥,这个贱妇欺骗我,伤了我的心,让我这个做弟弟的亲手杀了她,了结一桩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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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檀明励手中接过长剑,剑尖一寸寸地没入陈丽安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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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忍着痛,抬头冲着他一笑:“夫君,你比刺我堂姐时进步挺多,起码没有卡进我的骨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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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理大喝一声:“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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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不知是为了让陈丽安胆寒,还是在为他自己壮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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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理明明是杀人的一方,却抖得比陈丽安还要厉害。他披头散发,两脚的鞋履都穿倒了,脚跟露在外面,显然是自歇息中惊醒,心急火燎地飞奔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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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自胸口汨汨流出,陈丽安握住剑锋,又往胸口捅进了些许,柔声安慰道:“夫君,你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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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理喉中溢出哽咽声:“陈丽安,你快向我大哥认个错,你快说喜欢我。”他满脸是泪,“你服个软,就算是骗我的谎话也无关紧要,我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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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唇角勾起,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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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理大叫一声,好似要把心中的愤懑和痛苦都呼出来,他分明决意浪子回头,为何上天不愿意再宽宥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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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用力,正要把陈丽安一剑穿心,人倏然晃了晃,胸口插了一把弯刀,重重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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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剑自他的手中脱落,落在书房的绒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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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顾不得自己胸口的大洞,眼疾手快地将长剑抓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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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弟弟猝不及防地死在眼前,檀明励肝肠寸断,大声疾呼:“谁杀了我弟弟!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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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痛让他褪去翩翩风度,宛若地狱里的修罗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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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守着的家丁鱼贯而入,见到檀明理的尸体,不约而同地面露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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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吉喃喃道:“主子,这真是让人匪夷所思。我们在外面趴伏了几个时辰,除去看到这个贱妇进了房门,也没有看见其他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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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上传来一声轻笑,众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连失血过多而有些恍惚的陈丽安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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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翠喜坐在房梁上,双脚一荡一荡,鞋面上金线镶边的石榴花红得好似两泊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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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吉搜宅子时见过她,檀家三公子的死虽是因她而起,但此事了结后,檀明励对他的玩忽职守也绝不会姑息,便有心将功补过,一马当先地喝道:“果然毒妇之间会相互交好!檀家对你们这群小妾,从未短过吃穿,你们这些毒虫,反倒爬到主子们的头上来了,净想着谋财害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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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甫落,也是胸口中刀,成了个不会叫唤的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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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翠喜撩了撩耳边的青丝,得意洋洋地抛着一物玩儿。有胆子大些的家丁,将火把举高了些看,见她手中把玩的赫然又是一枚弯刀,登时噤若寒蝉,手忙脚乱间,连火把都被风吹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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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翠喜见他们的狼狈模样,又是噗嗤一笑,在嘲笑这群乌合之众的同时,顺带着朝着陈丽安的方向飞快地抛了个媚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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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身子冷得打摆子,自觉一只脚跨进了鬼门关,被她这一眼看得如坠云雾之中,脚底酥麻,软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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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励失了长剑,倒也临危不惧,脸色冷若冰霜,同她说话仍是礼数周全:“柳姑娘,之前陈苓蓉将你带到了她的住处,此后你就杳然无踪了,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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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翠喜从房梁上飘然落下,正巧在檀明励面前。原本护着檀明励的家丁,想到她在谈笑之间连杀两人,登时两股战战,不动声色地朝后退去,一时间窗边只剩下了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