沥沥水声,微微凉风,陈丽安与檀明理在凉亭里共坐,欣赏着天边的珊珊月轮,桌上的盘子里放着瓜果糕点等小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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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今日特意涂脂抹粉,精心装扮一番,她眼眸如波,色如春霭,笑意盈盈地对檀明理道:“夫君,中秋佳节,怎么不同老爷他们一同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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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理晦气地一摆手:“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当然是因为你那个堂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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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陈丽安娴静温和的面容,终究还是没把胸口堵着的话说全,他身边只剩她一人,若是再说重话把她气跑,他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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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对他的冷嘲热讽满不在乎,只拽了他的袖子,满足地笑道:“过节就要兴致高些,妾身有夫君陪着,心里很是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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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理将一块月饼递给她:“算你有点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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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晚外宅的惊变之后,张林一也收拾包袱,不声不响地遁了。檀明理浑浑噩噩地过了数天,才惊觉外宅里只剩下了陈丽安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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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林一家里无权无势,要逃跑也只有去她那个一穷二白的娘家里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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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理却没有闲情逸致把张林一捉回来,外宅里一个月之内死了五个人,他自己呆着都觉得阴风阵阵,更不必说这个胆小如鼠的小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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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张林一只是跑得无影无踪,又不是尸骨无存,他不想再看见任何一个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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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将盘中的柑橘剥了塞进嘴里,顺带着递给檀明理一瓣,这次她倒是会顾着他了,檀明理对她的殷勤无动于衷,紧抿着唇道:“你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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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节本就该团团圆圆,檀明理往年的中秋是与外宅的妾室们一同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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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红忙前忙后地端她亲手做的桂花藕和冰糖雪梨,这两样檀明理打记事起就爱吃,她仍会切成一片片,用竹签戳了递到他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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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莫叙在窑子里的时候练过嗓子,离他们远远的唱曲儿,抑扬顿挫的不比那些旦角唱的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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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林一怯怯地缩在檀明理身边,她胆小但是贪吃,他往往才扔下一支竹签,盘里的糖藕已被她风卷残云地吃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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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理在过节不会计较这种小事,只会捏捏她的小脸,让她不要积食太多,撑着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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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瑞文偏要挨着柳翠喜坐着,同她明争暗斗,她俩都是如花似玉的美人,为檀明理争风吃醋也让他看得赏心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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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木头人一般坐在最边上,不吭声也不动筷子,那时她才嫁进檀家半年有余,她同檀明理是在陈苓蓉的属意下结亲的,因而双方都有几分不情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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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莫测,未曾想到陈丽安成了最后且唯一陪伴在他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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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理想到此处,轻轻叹了口气,要揽住陈丽安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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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往不该对她那般冷言冷语,出身不是她能够选择的,她与陈苓蓉也并不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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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不着痕迹地往后一仰,躲开他的毛手,状若无意道:“夫君不必如此颓丧,李瑞文在堂姐住处养伤,柳翠喜上回也被堂姐请去府上做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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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理面色一沉:“她还把柳翠喜带走了?我不明白柳翠喜又怎么惹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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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惊慌失措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同他说道:“夫君,堂姐只是久居深宅中寂寞,偶尔找个妾室作陪,也不是什么不同寻常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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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理愤恨道:“她人面兽心,合该孤独终老!就算我周围的女人死绝了,我也绝对不会碰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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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给他递了杯热茶,檀明理心火正炽,压根儿喝不下,又大叫大嚷地说了一堆陈苓蓉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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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的手臂:“夫君别说了,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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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理一把挥开她的手,不耐烦道:“今晚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骂死这个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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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初升,清风徐来,这等良辰美景,你在这里泼皮似的骂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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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处的小径上,传来一道冷淡严肃的男声,檀明理一听这声音,顿时停住叫骂,从石凳上起身行礼道:“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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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励乌发挽起,身着锦袍,撩起袍角端坐在石凳上:“你方才在骂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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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理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