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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林一道:“我把月例都寄回家了,我爹去世了,娘还要养两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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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问道:“那你平日里怎么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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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林一道:“金莫叙把她的米面分给我吃,只是她连着两日都没有回来,我把存粮都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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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呼吸微滞,想起那日两人身子贴在一起,白蛇般交缠的情形,面颊微红,试探着问道:“金莫叙不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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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林一撇嘴,神情里有显而易见的落寞:“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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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经过一番盘问,总算明白,这个张林一就和她的外貌一样,是只未熟透的果子,心性较自己还要幼稚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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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明理碰过张林一,但张林一的年纪到了,身体好像长成得有些迟缓,不该小的地方小,不该平的地方平,他尝了几次都没咂摸出滋味,就让她独守空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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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林一在外宅的爱好就是看话本,她想要一个能给她饭吃,又能包容她撒娇的伴儿。金莫叙荤素不忌,张林一又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自然就同她稀里糊涂地滚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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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看她端着玉米面大口吞咽,丝毫不觉得刮喉咙,知她是饿成了铁嘴,就坐在灶台上看她狼吞虎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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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张林一用袖子抹嘴,才问她:“金莫叙将你抛到一边,你伤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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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林一毫不犹豫道:“有点失落,不过我太饿了,其他事懒得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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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安听她的回答,忽然就有了更深一层的领悟。她整日都为柳翠喜的事踟蹰苦闷,连腹中饥饿,日月轮转都无知无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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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柳翠喜的情谊,远远比张林一这种止步于食欲和肉欲的感情更为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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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瑞文仍是拒绝喝下陈苓蓉送来的汤药,只挑着清汤寡水的饭食吃。她被檀明理暴揍一顿,已是元气大伤,再加上得不到疗养和救治,意识昏沉,醒少睡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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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陷入昏睡之前总在想,这是否是自己最后一次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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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仍然能被自己的情绪吊着醒来,睁眼闭眼都是靠在墙边,一言不发的柳翠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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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翠喜双手抱膝,坐在墙角,见李瑞文醒来,抚平裙子下摆的皱褶,站在床边,俯身端详她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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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瑞文嘴角流涎,满眼血丝,细长的眼睛又妒又怨地瞪着柳翠喜,扯着干哑的喉咙恨声道:“你被那个人面兽心的贱妇弄到这里来,怎么一点都不丑,一点都不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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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翠喜低头望着自己的打扮,这是她压箱底的春衣,上面的绣花簇簇,从领口蔓延到裙摆。只是裙子短了一截,露出了绣鞋和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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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李瑞文,坦然自若地请教她:“李瑞文,你想让我陪你,我便遂了你的意,来这个地方陪你,你想让我同你一样,我就不知该如何去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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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瑞文受不了这样的刺激,挣扎着从床上起身,作势要撕烂她的衣服,嘴里骂骂咧咧道:“你也是个婊子!成天在院里孤芳自赏,端着姿态做作给谁看!是不是有外头的野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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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瑞文向来都是知书明理的小姐的作态,如今死到临头,索性将面子和里子尽数抛在一边,嘴里翻来覆去地骂着陈苓蓉和柳翠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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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翠喜很有耐性地听着,等她精疲力尽,委顿在床上喘粗气的时候,才打趣地点了点她的鼻子:“妹妹,你嗓子其实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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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破碗里的凉水泼到地毯上,冲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我就罚你半天不喝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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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翠喜也是个被软禁起来的囚徒,因而她说的话不作数,她俩争执没过多久,陈苓蓉就在几个聋子和哑巴侍女的簇拥下,款款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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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苓蓉照例先看李瑞文,见她面色潮红,气喘如牛,用袖袍挡住脸,慨叹道:“妹妹青春尚在,却成了这副模样,姐姐我看了好生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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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瑞文攻讦柳翠喜时全力以赴,眼下疲累得手指都动弹不得,只努力从牙缝里蹦出几句骂妇人的惯用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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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苓蓉对着她一笑:“妹妹都烧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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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挥衣袖,身后的侍女将洗衣用的木盆放在地上,又有两人把李瑞文从床上抬下来,将她的头浸在水里,咕噜声和呛咳声混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