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希芙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很难说清具体的缘由, 大概源于一种被坑了太多次的危机直觉感。她又换了个坐姿,这甚至引起了韦恩的注意。
布鲁斯还试图用目光询问她怎么了。
“我要去洗个手,亲爱的。”珀希芙举起粘上了茶点残渣的手指示意道:“好恶心的触感, 我忍不了它。”
布鲁斯立刻表示理解,但他十分怀疑这是第伯戎横跳起飞的前奏, 于是他反复确认是否需要自己陪同一起前往。
雇佣兵们集体向危险人物投来视线, 虎视眈眈。
珀希芙:不好意思婉拒了。
她当机立断,立刻甩下队友头也不回地跑了。
*
一个雇佣兵跟在她身后,直到护送她抵达洗手间门口, 由于不方便继续前进, 所以他只能留在外面耐心等待。
洗手间空无一人, 珀希芙随机挑选了心仪的隔间锁上门思考对策, 洗手间是完全密闭的,内部没有第二个出口, 如果想要出去那大概……
她抬起头,看向头顶的通风管道。幸好雪山的防御工程建设得比较仓促,通风系统等设施都并非最先进的技术, 易于安装、快速交工, 这才是瓦伦丁需要的。
技术落后意味着漏洞, 珀希芙估量了一下通风口尺寸,觉得自己大概能顺利地钻进去。
现在的当务之急, 是如何成功爬到通风口所在的顶棚高度:)
她纠结了半天,决定把马桶盖扣上, 然后先踩着马桶爬到隔间横挡板上、再试试究竟要以什么扭曲的姿势才能把自己吊送进通风口。
然而非常不巧, 就在马桶盖被扣上的一瞬间,珀希芙听到了被刻意放轻过的脚步声——这步音非常有特点,力度控制优秀, 但又难以掩盖牛筋底鞋跟敲地时那种优雅的节奏和韵律。
加拉哈德他们走路都是这个声音。
男性,绝对是男性。
一个闯进女卫生间的男性。
双方同时停手,一个维持着扶马桶盖的抽象姿势、另一个则停住了脚步,他们对彼此的位置已经十分清楚。
下一秒珀希芙选择蹲下,通过隔间下面的窄缝观察情况;外面的人则迅速踮起脚尖,无声无息地贴靠到了其他单间隔板门外的视野盲区里。
珀希芙百思不得其解——在这种地方也有跨性别者吗?
别太政治正确了,没必要,真的。
而且,刚刚还守在卫生间门口的雇佣兵呢?
珀希芙立刻下定了决心,无论雇佣兵是被干掉了、还是其他何种可能,这都是她免于怒爬通风管道的好机会!
哪怕现在外面站着的是超人,她都得试着做掉他!
于是她把手掌按在隔间划锁上,以防止出现解锁时因晃动而出现声响的情况,划锁顺利掰开,珀希芙五指并拳,轻轻深吸一口气蓄力——
她一脚踹开隔间门板!
其力度之大,甚至造成了一定的撞击回弹……!
然而门后却并没有人。
但就在这一刹那,她的身后却突然一声重物落地的钝响,陶瓷的马桶盖发出了尖锐的刮擦声。有人影从天而降、紧接着疾如猎豹般从背后扑了出来——他毫不怜香惜玉,以标准的锁囚状态迅速格制住了她的咽喉与双臂!
对方几近下了死手,再用力一点或许就会夹碎她的喉骨,但珀希芙已经不是那个只会满地打滚的倒霉阔佬了。她根本不慌,反而顺着对方的发力方向向后倒仰,随即她腰腹用力,借着惯性歪向一旁、一个飞踹蹬向了身边摇摇晃晃的卫生间隔板!
体能优秀的特工们可以做到凌空翻折发力,但是珀希芙不行,她只能使用这种最简单、最适合普通人的方法。
对方对她的行动始料未及,猝不及防往后倒退两步、狠狠砸在了承重墙上,锁囚状态也出现了一丝松动;珀希芙立即借势后退,想要扭身彻底钻出来,然而不成想对方把她的手腕攥得异常得紧,她差点被拽得一头杵在对方的胸口上。
四目相对。
珀希芙:“……”
天杀的詹姆斯·邦德,你怎么在这儿?!
不必说那标志性的金发和灰蓝色眼睛,还有那张犹如全世界都欠了他八百万的臭脸,这很难认不出来。他此刻也穿着白色的侍者礼服,领口系着黑色的温莎结项圈,正垂着眼、神情莫测地盯着她看。
那种不详的预感又冒出来了——这才是真的阴魂不散,从洪都拉斯到瑞士,邦德简直像是从邮箱里冒出来的怨灵,说盯着你就真的盯着你,卫生间都能随机刷新野生的007特工。
她还在怒骂,然而邦德却突然咧开嘴笑了一下,牙齿白森森的,感觉下一秒他就要没礼貌地啃上来了。
“又见面了。”他语速很慢:“这次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