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戈泽尔就在一旁紧盯她的一举一动,珀希芙没能找到机会用护目镜扫描建筑构造——按照建筑美学比例来说,庄园布局显得有点过分空旷。
她猜测瓦伦丁的庄园可能有相当大一部分的地下面积。
来不及印证她的猜测,为表这次见面的郑重和诚意,瓦伦丁本人已亲自在门关等候。他身形高大挺拔,一身新潮的休闲套装,头顶还扣着一顶配色跳跃的棒球帽;虽然是黑皮肤,但眼珠和牙齿都很白,笑起来又格外随和开朗,更显得比真实年纪年轻了不少。
“嗨,久闻大名的第伯戎!”瓦伦丁似乎本想热情拥抱一下从芝加哥远道而来的访客,但珀希芙只是站在那里,笑容冷淡得体地向他伸出手,没有任何迫切交好的意思。
于是瓦伦丁只好重重地握了一下手,接上了第二句话:“很冒昧用这种方式邀请你来做客!”
“快来吧,我已经准备好了筵席为你接风洗尘!”
天才总是有异于常人的表现欲。比如斯塔克、比如瓦伦丁,严格来说他们还算是校友——斯塔克十五岁就进入了麻省理工电子工程学院就读并以最高分毕业,瓦伦丁则选择在毕业后留任麻省理工的客座教授。
黑西装的保镖们面无表情地拉动手里的弹簧礼花筒,在古怪闷重的“噗噗”声中,亮闪闪的彩箔纸和礼花洋洋洒洒,瓦伦丁大笑道:“你是为数不多值得我欢迎庆祝的重要朋友!”
珀希芙:“……”
珀希芙感到绝望:“他怎么有点像神经病?”
032心说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精神病院,不是神经病的早就罹患精神疾病了——相比之下神经病不也挺好?
至少不用遵医嘱开处方药。
032不予置评:“1。”
“我看到了你的手段和魄力。”良好的沟通需要一点恰到好处的吹捧,珀希芙闭眼胡说:“除了监听和定位,我非常好奇你的SIM卡还能做到什么?”
瓦伦丁大笑起来,他如此开心,仿佛差点就要笑出眼泪。
“你提出了一个很好的问题,但在此之前,我想就一个问题征询你的看法。”他一边示意珀希芙落座,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第伯戎,你怎样看待'人类'?”
珀希芙:“……”
完了,这次是真的遇到神经病了——我怎么看待'人类'?
哺乳纲灵长目人属,总之肯定不是偶蹄目:)
032相当了解离谱老板,在她即将语出狂言之前猛踩刹车:“不许说烂话!不许说烂话!”
珀希芙一关气没出来,险险憋了回去。
但在瓦伦丁眼里,这是一份激动人心的沉默。
“……”第伯戎在思考。即使孤身赴约,她的目光也无任何避怯,好像没有什么能融化那片冰冷的冻湖,瞳仁里幽幽闪烁着璀如星火的冷光。
她并非在审视这个问题本身,而是在审视背后的提问者。
几秒钟后,第伯戎对一旁的戈泽尔说道:“请给我一个苹果。”
很快有人送上一颗饱满新鲜的苹果。然而她只是掂了掂便放在了桌上,旋即反手抄起旁边的餐刀、一刀就轻松地贯穿了这只苹果!
戈泽尔如临大敌,飞快将瓦伦丁拦到了身后并露出护卫的神态。但第伯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她只是紧握着刀柄、将那颗流下甜蜜果汁的苹果递向了瓦伦丁。
珀希芙微微挑眉:“这就是我的答案。”
……场面有几秒钟的空白和沉默。
这回答已经脱离了哲学思辨的范畴,转而无痛向行为艺术的领域疾驰而去,人工智能无法思考,032磕磕巴巴地问道:“呃、我……我说实话没有看懂。”
“正常。”珀希芙现在面无表情,但语气却相当愉悦:“其实我也没看懂——我只是想报戈泽尔刚刚在我面前劈苹果的仇。”
032:“???”
“反正瓦伦丁会自己做阅读理解的,”珀希芙异常笃定:“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没看懂,他们天才都超要面子的!”
“而且在自大狂眼里,其实答案永远只有他认定的唯一一个。”她说道。
“所以,现在该轮到我听听他的高见了。”
果然,珀希芙话音刚落,瓦伦丁那张脸上的笑容就越扯越大。他拍了拍戈泽尔的肩膀示意她退开,然后把那只被捅了个窟窿的苹果从刀尖上拔下来,露出赞叹的神色。
他咬了一关那个苹果。
“我没有看错,”瓦伦丁咀嚼得很大声:“如果说我必须为了这个伟大计划向其他人做出宣讲,那么第伯戎,我愿意将与你的沟通称为'分享'。”
032:“……”
真让老板说中了!
天杀的,这个世界该不会真是一片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