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听不明白孙灵溪所说的各种优化细节, 有种云里雾里的感觉,如果有设计图的话,他倒是能够看懂, 光是靠语言描述, 他无法想象。
但他知道一点, 这些优化的目的是改善润滑, 降低废品, 提高产量。
他和薛厂长听得都连连点头, 虽然听不懂, 但不影响他们听得很认真, 尝试听明白。
他们听不懂也是有缘由的,因为他们不是技术出身,没当过技术员,靠的是行政管理来坐上现在的位置,所以他们只了解一些机床的基础知识, 没有深入学习过。
而车间手里没活的工人们也忍不住地凑了过来, 他们第一次看见有人能够当场说出自己对零件的优化。
而且还是当着领导的面,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慌张的神情, 或者说话结结巴巴,所说的内容条理清晰,言之有据。
这要是换成了他们,这算是跟领导正常的聊天都会有些语无伦次, 更何况是说这种专业性的事情了。
孙灵溪见他们如此认真地对待她所说的话, 她的嘴角轻轻上扬,继续说道:“如果还想继续提高车床的生产效率,可以在已经应用了组合垫圈的基础上,对卧式车床进行改造, 主轴前后轴承加注油嘴和毛毡油封,丝杠,光杆开槽储油和加装简易油杯……如果是解放前的杂牌老床,就不适合做这些改造,只需要运用组合垫圈就行了……”
局长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名老工人惊讶道:“这样一来,原轴承就可以不用拆机抹油了,还能减少少油拉毛,走刀卡顿的问题,这改造得也太妙了,就这么神来之笔,卧式车床的整体效果都变好了,而且这些改造也只是小型简易改造,不会大动干戈,导致卧式车床可能会出现越改越糟糕的局面。”
他们对日日相伴的卧式车床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了,他们听不懂组合垫圈的优化,但能听懂卧式车床的改造。
孙灵溪点头附和道:“对,我就是这种想法,通过减少停机耗时和降低故障误工来提高生产效率,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更好的法子,这些老旧机床使用的时间太长了,我担心对它们进行大改造反而会更加糟糕。”
至于人力这方面事情就没有必要考虑了,因为这个年代很少有工人会偷奸耍滑,毕竟劳动最光荣,他们巴不得能够生产出更多的零件,被评优,评先进。
这个年代领导画的大饼,他们是真能吃上。
局长看着孙灵溪,轻轻摇了摇头,感叹道:“你之前怎么没有这种好想法?要是你之前就有这种想法,我们就能早点对卧式车床进行改造了。”
孙灵溪挑了挑眉,她之前倒是有这种想法,可惜机械厂不是她家开的,对卧式车床改造这么重要的事情,很难得到领导们的同意,
一是因为她现在只是一名实习技术员,没有丰厚的履历,她提出来的想法,不一定能够得到领导的信任,机床是厂里的重要财产,不可能轻而易举就交给一个实习技术员进行改造。
要是改造不成功,后果没有人能够承担。
二是对卧式车床改造会耽误生产,万一改造完的卧式车床有什么问题,会直接影响到车间的生产任务。
她太了解这些领导的想法了,一动不如一静。
孙灵溪甩掉脑子里面杂七杂八的想法,她浅浅一笑,满脸不好意思道:“可能是因为我之前没有机会跟您说话,俗话说得好,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自从跟您聊了关于卧式车床的话题之后,我的想法就突然源源不断地冒了出来,这是您给我带来的启发,没有您,就没有这些好的想法!”
局长愣了一下,咳嗽了两声,强行压住自己上扬的嘴角,但语气中还是带着很明显的喜悦之情,“你这话就说得有些过了,我哪有你说得这么厉害!”
孙灵溪不认同地摇了摇头,“局长,是您心系集体的情绪感染了我,让我也忍不住地开始思考如何才能让卧式车床提高生产效率,所以才有了这些想法。”
说好话是拉近关系的最好方式。
“你这孩子,可真会说话。”局长笑着说道。
孙灵溪眨了眨眼睛,郑重其事道:“我向来都是实话实说,我这个人不喜欢说谎。”
局长现在看孙灵溪那是越看越顺眼,原本他跟这份技术革新报告扯不上关系,但孙灵溪这么一说,那就有了他的一份功劳。
薛厂长看着局长满脸笑意的样子,连忙附和道:“对啊!局长,要是没有您,我们哪有那么多好的想法?是您开了一个好头,我们才能完善这份技术革新报告。”
其他工人们也纷纷夸奖局长,什么有先见之明,什么眼光好,反正只要是好词就往局长身上说。
文书见局长十分高兴,想到石磊的嚣张,于是他果断提出建议道:“局长,既然这个技术革新报告如此务实管用,孙灵溪同志提出的优化和改造卧式车床的想法也十分可行,不如在机械厂成立一个项目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