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组长也七嘴八舌地说出了自己的憋屈, 但凡有点心气的人,都会想着升职涨工资,而不是得过且过。
代主任伸出手示意众人安静, 思索了好一会儿, 选择敷衍道:“下次, 下次我一定争取, 你们的目光也要放长远一些, 不要老是想着功劳, 为厂子出力才是最重要的事。”
那名火爆的组长小声嘀咕道:“那也不能每次都是我们吃亏啊!我们装配二车间也不比一车间差。”
想当初, 装配二车间和一车间的地位平起平坐, 结果,在代主任的带领下,发展得越来越糟糕,变成了装配一车间为主,装配二车间为辅。
渐渐地大家就只知道装配一车间, 而不知道装配二车间。
曹组长十分认可地点了点头, 不过她没敢附和。
孙灵溪闻言,好奇地询问道:“负责打磨的任务是哪一个领导安排给我们的?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不能现在再争取一下?”
她知道代主任喜欢低调做人, 但没想到在这种大事上,他也能选择安于现状。
由此可知,钱副厂长对自己的下属挺好的,这要是换成了她, 早就一脚把代主任踢远, 怎么可能还让他管理一个车间,大几十号的工人。
代主任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尴尬道:“问这么多干嘛?你专心完成工作任务就行。”
“哦。”孙灵溪若有所思道,她是真的想看不懂代主任那心虚的小眼神。
她抛出了问题, 接下来的事情,就要靠这些组长,她在代主任面前的话语权可没那么重。
不出孙灵溪所料,她虽然没有继续问下去,但其他组长也没被代主任糊弄,他们围着代主任,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最终从代主任的口中得知这个任务是装配一车间的马主任安排的。
他们一下子就炸了,活也不干,要是厂里领导安排的就算了,结果是竞争对手安排的。
他们逼着代主任去找马主任商量,这次的军工零件的打磨拼装任务,一人接手一半,他们不想只做打磨的工作,继续吃力不讨好。
代主任自然不肯做这么麻烦的事情,但奈何工人们直接甩手不干,代主任不做,他们也不做,为了避免引起工人们众怒,他只能答应大家的要求。
一边叹气,一边离开了车间。
曹组长无比兴奋道:“这下好了,代主任一定会为我们争取到军工零件拼装的任务,到时候我们好好完成这个任务,一定能获得奖励和被厂里提拔的机会。”
孙灵溪挑了挑眉,忍不住地泼冷水道:“以代主任的能力而言,那可不好说!你先不要那么期待,有时候期待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不仅曹组长沉默了,听到这话的工人们都沉默了。
不知过了有多久,一名女工小声吐槽道:“要是我们能换一个主任就好了,别的不说,至少嘴皮子要利。”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叹气。
代春华眼睛一转,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他站了出来,自我夸奖道:“我觉得我能当好这个车间主任……”
话还没有说完,他的组长就毫不留情地拆穿道:“那还不如代主任!”
其他工人不约而同地点头赞同,然后转身回工位干活。
代春华不肯放弃,继续说道:“不是,你们这话也太武断了,我的话都还没有说完,你们好歹等我把话说完,你们理我一下,不要只知道埋头苦干……”
可惜,回应他的只有机器的轰鸣声。
代主任离开车间后,便去了装配一车间找马主任,心平气和地跟马主任说了工人们的想法。
马主任听后,狂笑不止。
代主任的脸色也随着马主任的笑声越来越黑。
“没想到你还有讲笑话的天赋,真是笑死我了,你居然想要军工零件的拼装任务,还想让我车间的工人们负责军工零件的打磨工作,你可是车间主任啊!怎么会这么搞不清楚情况。”马主任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一脸不屑地看着代主任。
代主任被气得双脸通红,“这……这不是我的想法,是我手下工人们的想法……”
马主任闻言,更加看不起代主任,他直言道:“我们一车间才是厂里装配工作的主力,负责核心部件的装配,而二车间,就只配做一些打磨工作,我们的分工不同,反正你们都已经做了这么多年,再多再几年也无所谓,最好做到你退休。”
“领导只是让我们私下商量,没有直接把打磨工作交给二车间,我们二车间有这个资格做军工零件的拼装任务。”代主任反驳道。
马主任漫不经心道:“哦,那我们现在商量的结果不就是你们二车间没有这个资格嘛!说实话,你找我没用,要找领导才有用!你敢吗?”
代主任抿了抿唇,没有再跟马主任浪费口舌,他离开装配二车间后,就直奔钱副厂长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