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窈越听越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谢无妄不只会打刺客,还会查账。
这是什么全能大腿?
她捧着脸看他,眼神越来越亮。
谢无妄说着说着,忽然停下。
沈姝窈眨眼:“怎么不说了?”
谢无妄看着她:“沈姑娘在听?”
“在听啊。”
“那我刚才说了什么?”
沈姝窈:“……”
她努力回想。
银丝炭,次参,差价,库房。
谢无妄淡淡道:“看来没听。”
沈姝窈被戳穿,理不直气也壮:“我是在想,你这么厉害,以后肯定很有出息。”
谢无妄眸光微顿。
又是以后。
她总是笃定他有以后。
他自己都未必笃定。
沈姝窈却已经从旁边取来一块点心,推到他手边:“辛苦了,吃点。”
谢无妄看着那块精致的桂花糕:“我在查账。”
沈姝窈点头:“所以补补。”
谢无妄:“……”
青黛在旁边小声道:“姑娘,谢公子刚喝完药,府医说不宜吃太甜。”
沈姝窈立刻把点心拿回来:“那你别吃了。”
谢无妄看着她飞快收回去的手,莫名生出一点说不出的感觉。
她给得快,收得也快。
像是只要知道对他不好,便立刻撤回。
从前在侯府,没人管一碗馊饭会不会让他病得更重。
如今沈姝窈连他药后能不能吃甜,都要让人盯着。
荒唐。
太荒唐了。
谢无妄垂眸继续看账。
沈姝窈却趴在桌边,认真看着他。
窗外雪后初晴,日光落进屋内,照在少年侧脸上。谢无妄低眸翻账,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唇色因病伤显得有些淡。
他不说话时,身上那股阴冷锋利会收敛几分,竟显出一点清冷如玉的少年感。
沈姝窈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耳根有些热。
她赶紧移开视线。
不行。
她只是抱大腿。
不能被美色蛊惑。
谢无妄头也不抬:“沈姑娘若无事,不如去歇着。”
沈姝窈立刻道:“我不。”
谢无妄:“你在这里,我看不下去。”
沈姝窈一愣:“为什么?”
谢无妄终于抬眸,神色平静:“太吵。”
沈姝窈瞪大眼。
她明明一句话都没说!
谢无妄补充:“眼神吵。”
沈姝窈:“……”
她气得拿起手炉,转身坐到窗边。
不看就不看。
有什么了不起。
等他以后成了权臣,她让他给自己看一百本账!
屋内安静下来。
谢无妄继续翻账,唇角却极淡地动了一下。
这一查,便查到了黄昏。
谢无妄列出几处明显有问题的账目,让沈姝窈去找沈怀章要对应的采买单和库房签押。
沈姝窈拿着那张纸,如获至宝。
“有了这个,秦氏是不是就赖不掉了?”
谢无妄道:“只能先动几个管事。”
沈姝窈有些失望:“还不能动她?”
“不能急。”
谢无妄看着她:“秦氏既敢吞,便不会把关键证据留在明面。先剪她羽翼,再查旧账。”
沈姝窈若有所思。
片刻后,她郑重点头:“你说得对。”
谢无妄微怔。
她倒是信得快。
沈姝窈把纸收好,又问:“那你觉得,我接下来该查什么?”
谢无妄本不欲多说,可看她眼巴巴的模样,终究道:“查你母亲嫁妆。”
沈姝窈心口一跳。
谢无妄道:“谢无妄的份例不过小钱,她们敢在小钱上做假,便说明做账已经熟练。真正的大头,应当在你母亲嫁妆和铺面收益上。”
沈姝窈眸光一点点冷下来。
果然。
她也是这么想的。
秦氏把她养成娇纵废物,让她只知道追陆清衍、斗苏婉宁,恐怕就是为了让她永远想不起母亲留下的东西。
如今她醒了。
那些该还的,都得一笔一笔还回来。
沈姝窈深吸一口气:“我明日就去找父亲,要我母亲的嫁妆单子。”
谢无妄道:“秦氏会拦。”
沈姝窈冷笑:“她拦得住一回,拦不住第二回。”